“周堂主,”他收起笑容,“本皇子好歹是皇子,你无凭无据,就要用问心阵审我?这是哪条律法规定的?”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周衍挥手,“带走。”
两个执法队员上前,一左一右就要架住萧千澈。
就在他们手快要碰到萧千澈胳膊的瞬间——
“且慢。”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一个白发白须的老道,拄着根破木杖,晃晃悠悠地走进来。他道袍破旧,沾满油污,腰间挂着个酒葫芦,走路一瘸一拐的,像个老乞丐。
但周衍看到他时,瞳孔骤然收缩。
“玄机子。”他一字一顿。
“哟,还记得我啊。”玄机子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小周,三百年不见,你都混到副堂主了?出息了。”
周衍脸色铁青:“你来做什么?”
“路过,看热闹。”玄机子走到萧千澈身边,拍拍他的肩,“这不是五皇子嘛?怎么,犯事了?”
萧千澈顺势接话:“道长说笑了,本皇子一向安分守己。”
“安分守己?”玄机子哈哈大笑,“那你门口杵着十二个金丹干嘛?站岗啊?”
这话说得太直白,几个执法队员脸上挂不住了。
周衍冷声道:“玄机子,你已不是观星阁的人,无权干涉执法。”
“我没干涉啊。”玄机子摊手,“我就是个路过的,提个建议——小周啊,你要审皇子,至少得有个正式文书吧?观星阁主的签印,或者陛下的手谕,有吗?”
周衍沉默。
他当然没有。这次行动是星衍私下授意的,用的是“紧急处置权”,根本来不及走正规流程。
“没有啊?”玄机子啧了一声,“那你这算……私设公堂?绑架皇子?哎呀,这罪名可不小。”
“玄机子!”周衍怒了,“你少在这儿胡搅蛮缠!”
“我怎么胡搅蛮缠了?”玄机子也收起笑容,“周衍,你心里清楚,今天这事不合规矩。真要闹到陛下那儿,你觉得星衍会保你,还是弃车保帅?”
周衍脸色更难看了。
他死死盯着玄机子,又看了眼萧千澈,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好,今天我给玄机前辈一个面子。但殿下,你记着——问心阵的事,还没完。三日内,我会拿到正式文书,再来‘请’你。”
他转身,挥手:“撤。”
十二个执法队员跟着他,鱼贯而出。
皇子府前院,一下子空了。
萧千澈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
玄机子凑过来,低声说:“小子,你欠我个人情。”
“我知道。”萧千澈点头,“道长怎么来了?”
“感应到这边有热闹看。”玄机子眨眨眼,“而且,我收到个消息——‘影’被抓了,就在昨天夜里。星衍亲自出手,从那个温泉洞里揪出来的。”
萧千澈心头一紧:“还活着吗?”
“活着,但不好。”玄机子说,“被打断四肢,废了修为,现在关在观星台地牢。星衍在审他,问真媒介的下落——他还没招,但撑不了多久。”
所以周衍今天来,其实是打草惊蛇,想逼萧千澈自乱阵脚?
或者……是在试探,看他会不会去救“影”?
“道长,”萧千澈问,“能救吗?”
“难。”玄机子摇头,“观星台地牢有七重阵法,硬闯等于送死。而且星衍本人就在观星台坐镇,他是化神期,我打不过。”
化神期。
萧千澈握紧拳头。
“但也不是全无办法。”玄机子忽然说,“三天后,是‘月晦日’,星衍要主持‘星祭大典’,那是他一年中最虚弱的时候——大概会掉到元婴巅峰。而且大典期间,观星台大部分阵法会关闭,地牢守卫也会减半。”
三天后。
月晦日。
“你想救‘影’?”玄机子看他。
“不止。”萧千澈说,“我还要拿回真媒介,还有……星衍的罪证。”
玄机子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小子,你比我想的还疯。”他说,“不过……我喜欢。三天后,子时,观星台后山‘断星崖’,我等你。”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记得把你那盆墨玉兰处理掉——周衍肯定在花土里留了监视印记。那玩意儿虽然隐秘,但瞒不过星衍。”
说完,他拄着木杖,晃晃悠悠走了。
萧千澈站在院子里,晨风吹过,带着凉意。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准备。
而今晚,他还得先去冷宫枯井,取真媒介。
时间,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