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线确定了:从皇子府翻墙出去,沿宫道西行,到御花园,钻狗洞进冷宫后院,找枯井。
时间呢?
子时是夜里十一点到一点,他得在十一点前到位,滴血,等砖开,取东西,然后赶在一点前回来。
两个时辰,理论上够。
但实际呢?冷宫那地方邪门,万一井里真有娘亲留下的“最后一道封印”,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且,今晚宫里可能不太平——周衍刚来试探过,说不定会派人暗中监视皇子府。他得小心,不能被盯梢。
正想着,门外传来福海的声音:“殿下,李尚书来了。”
李镇岳?
萧千澈一愣。他让福海送花是预备方案,怎么人直接来了?
“请到书房来。”
门开了,李镇岳大步走进来。老将军今天没穿朝服,是一身便装,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看了眼桌上的花盆,又看了眼萧千澈,开门见山:“殿下遇到麻烦了?”
萧千澈没否认:“周衍刚走。”
“我知道。”李镇岳坐下,“我的人在观星阁外面盯着,看见他带人往这边来,我就赶紧过来了——不过还是慢了一步。”
“李尚书为何帮我?”
“两个原因。”李镇岳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镇妖新策》救了青石镇上千百姓,我欠‘神笔书生’一个人情。虽然不知道那位书生是谁,但殿下既然是他的……朋友,我就不能袖手旁观。”
萧千澈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第二,”李镇岳压低声音,“我查到了些东西,关于当年容妃娘娘的死,还有……九皇子出生那晚的事。”
萧千澈瞳孔一缩:“九皇子?”
“对。”李镇岳点头,“殿下可能不知道,您出生那晚,宫里其实……还有一个皇子降生。是皇后所出,比您晚半个时辰。但那孩子刚落地就没了气息,太医说是‘胎死腹中’。可奇怪的是,那孩子的尸身……当晚就不见了。”
萧千澈后背发凉。
双生子?
不,不是双生,是前后脚。皇后也生了儿子,但死了,尸身失踪。
这和“命轨嫁接”有什么关系?难道星衍想用他的命格,去“复活”那个死婴?
“李尚书怎么查到这些的?”他问。
“我有个老部下,当年在宫中当值,负责那晚的护卫。”李镇岳说,“他前些日子病重,临终前把我叫去,说了这事。他说那晚他亲眼看见,星衍阁主抱走了死婴,还从您身上……取了一滴脐带血。”
脐带血。
真媒介的原料之一。
“他还说,”李镇岳声音更低了,“皇后当时哭晕过去,醒来后像变了一个人,再也不提那个孩子。而且从那以后,她和星衍走得很近,几乎每月都要密会一次。”
萧千澈脑子里开始拼图。
星衍用他的脐带血制作媒介,皇后知情甚至参与。他们想用嫁接阵法,把他的“皇子命格”转给那个死婴?或者……转给别的什么?
可那个死婴已经死了啊。
除非……
“李尚书,”他忽然问,“皇后的娘家,是不是有‘起死回生’的秘术传闻?”
李镇岳脸色一变:“殿下怎么知道?皇后出身南疆巫蛊世家‘黑苗’,确实有借尸还魂的邪术记载。但那是禁术,早就失传了……”
没失传。
萧千澈心里冷笑。只是藏得更深了。
星衍和皇后,一个要还恩,一个要儿子,两人一拍即合,用邪术+嫁接阵法,想造一个“完美”的皇子出来。
而他,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原料”。
“殿下,”李镇岳看着他,“这些事牵扯太大,我本不该说。但我觉得……您有权知道。而且,您可能需要……盟友。”
盟友。
萧千澈看着眼前的老将军。
“李尚书,”他缓缓开口,“您知道‘逆命者’吗?”
李镇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知道。我夫人,就是逆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