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瘦高个反应更快。
他闭着眼，凭感觉射出一箭。箭穿过黑雾，擦着萧千澈肩膀飞过，钉在墙上，箭尾嗡嗡震颤。
“追！”瘦高个低吼。
三个人冲出黑雾，追了上来。
萧千澈翻墙——不是狗洞，是直接翻。福海年纪大了，翻不动，萧千澈把他推上墙头，自己再翻过去。落地时，肋下的伤口裂开，血渗出来，染红了衣服。
“殿下，您受伤了！”福海急道。
“没事。”萧千澈咬牙，“往御花园跑，那里地形复杂，好躲。”
两人钻进御花园。
夜里的御花园像个迷宫，假山、回廊、花丛、池塘，错综复杂。萧千澈专挑窄路走，七拐八绕，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对方不熟悉地形，被甩开了。
但他们没放弃。
萧千澈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呼哨声，像是某种信号。他们在呼叫增援。
必须尽快出宫。
他拉着福海，绕到御花园东侧——那里有扇小门，通往外宫。门通常锁着，但钥匙……他知道在哪儿。
假山后面第三块石头底下，有个暗格，里面藏着备用钥匙。是他小时候发现的，当时为了溜出去玩。
他摸过去，找到石头，掀开。
钥匙还在。
开门，两人溜出去。
外宫巡逻更密，但好在地方大，藏身之处多。他们贴着墙根，一路往皇子府方向摸。
快到府门口时，萧千澈忽然停下。
府门外，站着一个人。
白袍，星纹，是周衍。
他背着手，站在月光下，像一尊石像。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萧千澈染血的肩膀上。
“殿下，”周衍开口，声音平静，“这么晚了，去哪儿了？”
萧千澈心跳如鼓。
福海想挡，被他拦住。
“睡不着，出来走走。”萧千澈说，“周堂主这么晚了还在我府门口站着，是在等我？”
“是。”周衍往前走了一步，“殿下身上有伤，需要帮忙吗？”
“小伤，不劳周堂主费心。”
“是吗？”周衍盯着他的眼睛，“可我刚才接到报告，说冷宫那边有打斗，还有人用了‘破阵石’——那东西，好像是兵部李尚书夫人生前的东西。殿下……和李尚书很熟？”
他在试探。
萧千澈稳住呼吸：“李尚书？不太熟。破阵石是什么？没听过。”
周衍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忽然笑了——很冷，很假的笑。
“殿下，您很会演戏。”他说，“但有些事，演得再像，也瞒不过有心人。比如……您怀里那个铁盒子，是不是该交出来了？”
萧千澈握紧拳头。
周衍怎么知道铁盒子？他在冷宫有眼线？还是……刚才那三个暗卫，是他的人？
“周堂主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他往府门方向退，“夜深了，我要休息了。”
他转身要走。
周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殿下，您知道‘影’现在怎么样了吗？”
萧千澈脚步顿住。
“他昨晚熬过了‘搜魂术’第一轮，但第二轮……估计撑不过今晚了。”周衍慢悠悠地说，“星衍阁主亲自施术，要把他脑子里关于‘真媒介’的记忆挖出来。一旦挖出来，您手里那个盒子……就没用了。”
搜魂术。
那是邪术，被施术者轻则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
“影”在替他受刑。
萧千澈背对着周衍，指甲掐进掌心。
“所以，”周衍继续说，“您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把盒子交给我，我帮您处理掉，就当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第二，您留着盒子，但‘影’会死，而且星衍阁主迟早会找到您——到时候，您面对的可就不是我了。”
他在逼萧千澈做选择。
交盒子，还是保“影”？
萧千澈闭上眼。
三息后，他转身，从怀里掏出铁盒，扔给周衍。
“拿去。”他说。
周衍接住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是真媒介，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殿下明智。”他收起盒子，“今晚的事，我不会说出去。至于‘影’……我会向阁主求情，留他一条命。”
他说完，转身离开，白袍在夜色里很快消失。
福海这才喘过气来：“殿下！您怎么把东西给他了！那是娘娘留给您的……”
“我知道。”萧千澈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但谁说……我给的是真的？”
福海一愣。
萧千澈从怀里又掏出一个铁盒——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锈迹、大小、重量，都分毫不差。
“两个盒子，”他低声说，“一个真的，一个假的。刚才给周衍的……是假的。”
真媒介，还在他手里。
而假的盒子里，装的不是普通的东西。
是母妃草纸上记载的——“命轨污染源”。
一旦打开，接触者会被污染命轨，三个月内厄运缠身，修为倒退，且无法被任何阵法检测出来。
星衍，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