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竹筐的黑布被掀开。
里面是个男婴,瘦得皮包骨,但眼睛睁得很大,黑白分明。他不哭,就那么静静躺着,看着洞顶那些发光的钟乳石,好像觉得挺好看。
“一号货,”红袍人用木槌敲了敲石台,“足月,健康,无先天疾病。特别之处……”他弯腰,拨开婴儿额前的软发,“额心有‘星印’。”
萧千澈眯起眼。
婴儿额头上,有个淡银色的印记——不是胎记,是某种术法留下的烙印。形状像颗扭曲的星星,边缘还在微微发光。
“星印,”红袍人直起身,“意味着此子命轨已受‘标记’,可作特定阵法引子,或……炼制‘命傀’的上佳材料。”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命傀。萧千澈听说过这东西——用活人婴儿炼制,保留其先天纯净魂魄,再灌入特定命轨信息,可炼成没有自我意识、完全听命于主人的傀儡。因为婴儿命轨尚未定型,可塑性极强。
“二十阴钱。”台下有人报价。
“二十五。”
“三十。”
价格一路往上飙。
萧千澈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他想冲下去,但他知道不行——下面至少五十人,修为最低也是筑基,红袍人气息更是深不可测。硬抢是找死。
他看向哑姑。
哑姑脸色苍白,但眼神很稳。她手指在泥土上写:
【记下了,七人出价,最高四十五阴钱。声音特征已存。】
她的“记忆宫殿”正在疯狂运转,记录每一个细节:出价者的位置、身高、体态、声音特点、甚至呼吸频率。
第一个婴儿以五十阴钱成交。买家是个矮胖黑袍人,他上台交了钱,直接把婴儿拎起来塞进怀里,动作粗暴得像在拎一袋米。
婴儿终于哭了。
哭声很弱,像小猫叫,但在死寂的洞里格外刺耳。
红袍人皱眉:“管好你的货。”
矮胖子嘿嘿一笑,掏出一张符拍在婴儿额头,哭声戛然而止——是禁声符。
萧千澈指甲抠进了掌心。
第二个竹筐掀开,是个女婴,同样有星印。拍卖继续。
哑姑突然用力扯了扯萧千澈的袖子,手指指向洞壁某个角落。
那里站着个黑袍人,身形高瘦,一直没动,也没出价。但哑姑的唇语读出了他刚才的自言自语:
【三个都一般……不如上次那个‘双星印’的。】
双星印?
萧千澈心头一跳。他想起了阿默——那个从鬼市救下的女婴,额心就是银紫色双星印。
这时,第三个竹筐掀开了。
里面是个男婴,比前两个更瘦小,看起来不足月。他没有星印,额心光洁,但……他睁着眼,直直看着红袍人,眼神平静得不像婴儿。
红袍人顿了顿,才开口:“三号货,早产,体弱。特别之处……”他伸手在婴儿眼前晃了晃,婴儿眼珠跟着转,“灵觉天生。可作‘探灵童’培养。”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报价声炸开了锅。
“六十!”
“七十!”
“八十!”
灵觉天生,意味着对灵气、阴气、命轨波动等无形之物有超常感知。这种婴儿万里挑一,无论是培养成追踪者、破阵师、还是炼成高阶傀儡,价值都远超前面两个。
价格很快飙到一百二十阴钱。
萧千澈看着那个婴儿。婴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看向他藏身的方向。四目相对的瞬间,婴儿咧开嘴,笑了。
无声的笑。
然后,他伸出小手,指向萧千澈。
红袍人猛地转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