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木匠,必是一代宗师,为匠心正名。】
【若为天子,则是大明罪人,致山河沦丧。】
最后的八个字,如同八座万仞高山,轰然压下。
【德不配位,必有余殃。】
【他的斧凿声,成了大明皇朝覆灭的前奏。】
这段评语,让万朝帝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即便是那些最贪图享乐、最不务正业的君主,此刻也从“皇帝”这两个字背后,感受到了那份足以压垮神魂的沉重代价。
大明,洪武位面。
奉天殿。
朱元璋看着那已经彻底变成灰白色的光幕,身体里那股毁天灭地的怒火,仿佛被这最终的判词瞬间抽空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原本因为狂怒而挺得笔直的身躯,在这一刻,垮了下去。
他缓缓松开了攥住朱标衣领的手,眼神中的血色与火焰尽数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
整个人仿佛在这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佝偻着背,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龙椅前。
脚下,是那条被他亲手砸碎的白玉腰带,碎片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刺眼的光。
他看都没看一眼。
“噗通。”
他不是坐下去的,而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了那张冰冷的龙椅上。
久久无言。
夕阳的残光透过殿门,斜斜地照进来,将这位开国君主的影子,在金砖地面上拉得好长,好长。
那影子孤独,萧索,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
“罪人啊……”
一声低不可闻的呢喃,从朱元璋的唇间溢出。
他的声音不再是先前的雷霆嘶吼,而是沙哑,干涩,透着无尽的落寞与自我怀疑。
“咱……咱教出了一个好木匠……”
“却害了一个大明……”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鹰视狼顾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望向跪在地上的朱标。
“标儿,你说……”
“这金榜若是不出现,咱是不是到死……都觉得自己是个成功的祖宗?”
这个问题,问得朱标心头剧震。
他能感受到父皇内心那座名为“自信”与“骄傲”的长城,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他膝行几步,来到龙椅之侧,仰起头,看着满脸颓败的父亲。
朱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父皇,这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
“只要咱们现在警醒,一切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