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此同时，他也距离那个名为孙悟空的冰冷身份，更近了一步。
他的人性，正在这无尽的折磨中，一点一点被剥离。
诸天大能们看着他。
看着这个凡人在无尽的轮回中，一遍遍地尝试，一次次地跌倒，又一次次地爬起。
那些原本带着嘲讽与轻蔑心态看戏的仙神，目光也逐渐变得复杂。
一丝若有若无的同情，开始在他们心中滋生。
完美世界。
石昊独立于石村之巅，看着光幕中的那一幕，那张总是带着冷峻与坚毅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无人能懂的复杂。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自己曾经在漫漫修行路上，为了守护亲友，为了复活故人，而进行的那些同样无用，同样悲凉的挣扎。
他背对众生，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叹息声，穿透了界壁，在诸天万界无数强者的心头响起。
“世间最残忍之事，莫过于让你拥有了跨越时间、操纵轮回的能力。”
“然后让你亲眼见证，即便如此，你也终究无法更改任何既定的悲惨结局。”
这句评语，让无数生灵心中剧震。
是啊。
给你希望，再亲手将希望掐灭。
这才是最极致的残忍。
视频的画面，在这一刻猛然一静。
那令人疯狂的循环与嘶吼，都消失了。
最后一帧，定格。
至尊宝再一次深入了水帘洞。
这一次，他没有再奔跑，没有再嘶吼。
他只是走着，脚步虚浮，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在那个尘封了五百年的石室中。
他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
一套战甲，静静地摆放在石台之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曾经璀璨夺目的金色，如今已然失去了所有光泽。
锁子黄金甲。
那是齐天大圣的战袍。
而在那神甲的正上方，一枚金环，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没有被任何东西托举，就那样凭空存在着。
它通体赤金，上面篆刻着密密麻麻的佛门符文，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那力量，代表着无上的佛法。
也代表着绝对的束缚。
代表着斩断七情六欲的禁欲。
紧箍儿。
这不再仅仅是一件宝物。
这是一种命运的最后通牒。
它是成佛的门票。
也是爱情的墓碑。
至尊宝站在那里。
洞口透进来的微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道影子，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
形单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