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城池的四周,是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的黑色甲胄!
黑色的旗帜遮天蔽日。
黑色的刀枪剑戟汇成一片死亡的森林。
那股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恐怖压抑感,通过金榜的投影,清晰无比地传递给了每一个正在仰望天空的观众。
三十万!
那是足足三十万装备精良的大军!
哪怕是隔着金榜,万朝大陆最普通的贩夫走卒,都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在所有人看来,这座被重重包围的孤城,城内的守军,必定死路一条。
然而,就在那三十万大军即将发动雷霆攻势,将小城彻底碾为齑粉的那一刻。
“嘎吱——”
城门,缓缓开启了。
一支部队。
一支只有七千人的部队。
他们缓缓走出了城门,在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包围网中,显得那样渺小,那样格格不入。
更让人无法理解,甚至匪夷所思的是,这支军队的装束。
他们竟然没有穿戴任何厚重的铠甲。
甚至没有配备大型的防御盾牌。
每一个人,都身披着一袭雪白如云的长袍。
他们胯下的战马,是白色的。
他们手中高举的旗帜,是白色的。
在这漫天黄沙和即将血流成河的战场上,这支洁白得有些刺眼的部队,就像是一支走错了地方的仪仗队,充满了违和感。
为首的那名统帅,更是让无数沙场宿将跌破了眼镜。
那是一个身形略显瘦弱,面容儒雅的文士。
他手中甚至还握着一把羽扇,轻轻摇动。
他看起来弱不禁风,仿佛下一秒的狂风就能将其吹倒在地。
“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东西?也能叫军队?”
大汉的军营之中,一名膀大腰圆的校尉指着天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穿着白衣服上战场?是生怕对面的弓箭手找不到目标吗?”
“还有那个小白脸统帅,他是来吟诗作对的,还是来送死的?”
这种毫不掩饰的嘲笑与不屑,在万朝大陆的各个角落同时响起。
在这个信奉重甲骑兵、重装步兵才是王道的时代,这支所谓的“白袍军”,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只有极少数人,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大秦,咸阳宫。
嬴政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那七千人的眼神。
他们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汪幽深的死水。
那种平静,不是因为恐惧而导致的麻木。
而是因为……在他们每一个人的眼里,对面那足以让天地变色的三十万大军,似乎根本不存在。
而在皇子府邸内。
那颗被剥去果皮、晶莹剔透的水晶葡萄,正要被送到赢庆嘴边。
他的动作,却让侍女停了下来。
赢庆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向天空中的金榜画面,看着那个羽扇纶巾的儒生,轻轻挑了挑眉。
陈庆之啊。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句流传千古的民谣,在他心底悄然响起。
“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
这第一场盘点,居然就是这位以七千破三十万,名震千古的儒将战神。
赢庆的嘴角,挂上了一丝浓郁的玩味。
他知道,接下来,天穹之下那些发出刺耳嘲笑的人,很快就会被这一袭白袍,彻底刷新他们对战争的认知。
三观,即将碎裂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