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京营校场,黄土铺地,旌旗猎猎。平日里空旷的演武场今日人头攒动,文武百官、京营将领、兵部司官,乃至市井百姓,皆闻风而至。有人为看热闹,有人为探虚实,更有人,是奉命而来,欲寻破绽,置穆洪志于死地。
高台之上,兵部尚书梁廷栋端坐中央,身旁是京营总督孙传庭、御史台数位言官,另有数名太监垂手侍立,正是司礼监派来的“钦差”。众人神色各异,或冷眼旁观,或暗藏讥讽,唯孙传庭目光沉静,望着校场中央那几尊用油布覆盖的铁器,眉宇间透着一丝凝重。
“那便是穆洪志的新式火器?”梁廷栋冷笑,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不过几尊粗陋火炮,也敢称‘惊世’?本官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身旁一名御史附和道:“穆洪志此子,擅权用兵,私通妖术,今又妄图以奇技淫巧惑乱圣听,实乃国之大患。待会若其器不灵,便是我等弹劾之机。”
“若其器真灵……”另一人低语,“那才更留他不得。”
风起,黄沙卷地。
一声铜锣响,校场中央鼓声三通。
穆洪志一身玄铁轻甲,身披猩红披风,缓步登台。他身后,徐雨彤率五十名“实验班”士兵列队而入,人人手持新式火铳,腰挎定装弹袋,步伐整齐,气势如虹。老匠头李三亲自推着三尊新式火炮上场,炮身修长,炮管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炮架采用可调角度设计,与旧式火炮的粗笨笨重截然不同。
“臣穆洪志,奉旨演示新式火器,以证我大明军备革新之可能。”他拱手,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
梁廷栋冷声道:“穆将军,你口口声声‘科学’‘格物’,本官不懂这些虚头巴脑的名堂。今日只问一句——你这火器,可比旧式强出几成?若徒有其表,休怪本官参你一个‘欺君罔上’之罪!”
“不需几成。”穆洪志淡然一笑,抬手一挥,“请看——第一试,射程!”
话音未落,李三已率人点燃第一尊火炮引信。
“轰——!”
一声巨响,震得校场地面微颤,炮口喷出赤红火舌,一颗实心铁弹破空而出,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直飞八百步外,精准命中靶标木墙,轰然炸开!
“八百步!”一名兵部主事失声惊呼,“旧式火炮不过五百步,这……这竟远出三成!”
“且看弹道!”穆洪志指向天空,第二发炮弹已出膛,这一次,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落地后并未立即炸裂,而是滚动数丈才爆开,溅起的碎石与铁片呈扇形扩散。
“这是……散弹?”孙传庭猛地站起,“可调爆裂时机?!”
“正是。”穆洪志朗声道,“我以‘定时引信’技术,使炮弹可在空中或落地后引爆,杀伤范围扩大三倍以上。且炮身采用精钢锻造,膛压更高,射程、精度、稳定性皆远胜旧器。”
他话音未落,第三尊火炮已就位。
这一次,目标是三百步外的移动草人阵——模拟骑兵冲锋。
“放!”
“轰!轰!轰!”
三连发,节奏紧凑,炮弹如流星追月,接连炸开,草人阵瞬间化为齑粉,连地面都被犁出三道深沟。
全场死寂。
梁廷栋手中的茶盏“啪”地落地,碎成数片。他脸色铁青,嘴唇微抖:“这……这不可能!大明火器百年未有大进,他穆洪志区区边军百户,如何能在三日内造出此等神兵?”
“不是三日。”穆洪志转身,目光如炬,“是‘娲皇’知识库,与大明工匠智慧的结合。是‘科学’,而非神迹。”
他一挥手,徐雨彤率五十火铳手列阵。
“火铳试射!”
“砰!砰!砰!”
五十杆新式火铳齐发,枪声如雷,硝烟弥漫。定装弹使装填速度提升五倍,火铳手三息之内完成再装填,第二轮齐射紧随其后,靶场上的木盾纷纷碎裂,铁弹穿透力惊人,竟有数发直透三重木板!
“这……这还是火铳?”一名京营千总喃喃自语,“装填如此之快,威力如此之猛……我军旧式火铳,打一枪需半盏茶工夫,岂能相比?”
“更妙的是,此铳可配刺刀。”穆洪志示意,士兵迅速在铳口装上三棱刺刀,寒光凛冽,“火器与白刃结合,远可轰,近可刺,再不必惧建州骑兵近身!”
校场一片哗然。
百姓中爆发出欢呼:“好!好!大明有此利器,何愁建奴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