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洪志抬手,城头火把骤然熄灭。
雪夜重归黑暗。
“放他们进去。”他下令,“等他们进了山谷,再点火。我要让多尔衮,亲眼看着他的希望,烧成灰。”
建奴铁骑顺利入谷,直扑“火药库”——那是一座孤立的营寨,营内灯火昏黄,守卫稀疏,甚至有人倚着枪杆打盹。
“动手!”阿巴泰低吼。
建奴如潮水般涌上。
可就在他们破门而入的刹那——
“轰!轰!轰!”
连环地雷引爆!雪层炸裂,火光冲天,数十名建奴连人带马被掀上半空。未等他们反应,两侧山崖火把齐明,数千火铳手现身,迅雷铳三段击轮射不绝,弹丸如雨。建奴铁骑阵型大乱,战马惊嘶,互相践踏。
“中计了!”阿巴泰怒吼,“撤!快撤!”
可退路已被巨石与火油封锁。李三亲自点燃引信,火油罐炸裂,烈焰腾空,雪谷成瓮,建奴铁骑在狭窄谷道中左冲右突,却无路可逃。
“放箭!”穆洪志立于城楼,一声令下。
火箭如雨,射向谷中营寨。那“火药库”瞬间爆燃,烈焰冲天,热浪席卷雪原,连落雪都在半空融化。爆炸声接连不断,仿佛天地都在崩裂。
“那是……空库?”阿巴泰目眦欲裂,“他们早把火药运走了!”
“不。”多尔衮立于高处,望着那冲天火光,声音冰冷,“他们没运走。他们只是把火药,埋在了我们脚下——这整个山谷,都是他们的火药库。”
他猛然转身:“全军后撤!快!往东侧雪林突围!”
可已迟了。
雪谷两侧,神机营火炮就位,炮口齐指谷底。徐雨彤亲自执旗,一声令下:“放!”
“轰!轰!轰!”
炮弹如雷,砸入建奴阵中,血肉横飞。雪被染成赤红,又被烈焰蒸成白雾,弥漫山谷,如地狱升烟。建奴铁骑在火与铁的炼狱中哀嚎,溃不成军。
黎明前,雪停。
辽阳城外,尸横遍野。建奴铁骑伤亡过半,阿巴泰被三铳击中,生擒时已奄奄一息。多尔衮率残部狼狈逃窜,连大纛都丢在雪中,被一名明军小卒拾起,献于城楼。
城头,穆洪志望着那片血雪,沉默不语。一名老卒蹲在尸堆旁,正从阵亡将士怀中取出家书,轻轻放进火盆。火光中,字迹化为灰烬。
徐雨彤轻声问:“左仪呢?”
“他走了。”穆洪志道,“昨夜便已出城,去南京。他留下一封信——‘辽阳之后,江南将起,我当先去点火。’”
徐雨彤一怔:“点火?”
“是。”穆洪志展开信,只见上书八字:“清议已死,新学当立。”
他轻叹:“他要的,不是复仇,是重建。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将来。”
“那我们呢?”徐雨彤问。
穆洪志望向北方:“我们,去辽阳。”
风雪初霁,天光微亮。辽阳城头,一面新旗缓缓升起——旗上无龙无凤,只有一行墨字,如剑刻就:
明——神机营——穆洪志
雪未干,血未冷,但新的时代,已在火与雪中,悄然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