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铁匣,内中非金银,非图纸,而是一卷泛黄帛书,上书“**皇陵地脉图**”五字,下注小楷:“天命有归,气运可移。得此图者,可借龙气,易江山。”
她目光一凝:“你们想借皇陵龙气,篡改国运?”
谢允之脸色铁青:“你不懂!大明气数将尽,唯有破而后立。我若不成事,这天下也将毁于流寇、建奴之手!不如由我重定乾坤!”
“你疯了。”沈兰舟将帛书收入怀中,“而疯子,不配执棋。”
她转身欲退,谢允之怒极,挥拂尘扑来。地道震动,两侧石壁机关启动,铁箭如雨射出。沈兰舟避闪腾挪,肩头仍中一箭,血染红斗篷。她强忍伤痛,自地道侧道突围,终在天亮前冲出地面。
黎明再临
穆洪志率锦衣卫赶到时,沈兰舟已昏倒在雪地中,怀中紧抱铁匣,脸上血迹与雪水交融。他脱下大氅将她裹住,低声道:“赵文渊找到了,在地宫暗室,人还活着,但被灌了哑药。”
沈兰舟虚弱睁眼:“帛书……在匣中……谢允之……想借皇陵……改天命……”
穆洪志将铁匣接过,眼神冷峻:“他改不了天命,但我们可以断他的路。”
他抱她上马,回望钟山:“传令,封锁皇陵旧道,调神机营驻守。另,上疏陛下,请开‘皇陵特案’,由我与沈尚书主理,彻查近三年所有工部拨款与人员去向。”
赵文渊的囚途
地宫深处,阴寒刺骨。
赵文渊被铁链锁于石柱,双腕磨烂,血染衣袖。他已三日未食,仅靠滴水苟延。石室无窗,唯有一盏油灯摇曳,映出墙上古怪星图——正是谢允之所称《天机图》残卷。
他本在递疏后悄然离府,欲赴通政司备案,却在巷口被黑衣人迷香所袭。醒来已在地道,谢允之立于前,笑曰:“赵大人,你写疏文的笔,如今可为我写天命之书。”
“休想!”赵文渊吐血,“我虽曾附周延儒,但今日倒戈,只为赎罪。你欲盗陵篡运,是为乱臣贼子!”
谢允之一拂尘,铁链骤紧,勒入其肉:“你不肯写?好。我便让你看看,前四任监工如何‘写’完他们的命。”
他命人拖出四具枯骨,皆着太监服,头骨有裂痕,手中各执半卷图谱。谢允之冷道:“他们也如你一般硬气,直到我将他们活埋于地宫夹层,听其哀嚎七日而绝。”
赵文渊闭目:“你必遭天谴。”
“天?”谢允之大笑,“天若在,为何让我流放辽东?为何让忠臣死、奸臣活?我今借皇陵龙气,逆天改命,有何不可?”
他命人灌赵文渊哑药,又以银针刺其哑穴,断其言能,却留其识。每日逼其观星图、解密文,欲借其才学破译《天机图》中“气运转移”之法。
赵文渊不语,只以血在袖中默记图纹,待人离去,便以指甲刻于石壁。他知自己难活,唯望有人能循迹而至,识破阴谋。他将“皇陵不可”四字反复书写,终被沈兰舟在书房残纸发现端倪。
他被囚期间,曾听守卫私语:“谢大人说,待图成之日,便以赵文渊血祭地脉,借文臣之魂,镇龙气反噬。”他闻言,竟在深夜咬破手指,在石壁写下最后一行字:“宁为孤魂,不作叛臣。”
数日后,京城。
崇祯帝览疏,震怒,下旨:“即刻缉拿谢允之,封锁工部,所有涉皇陵工程者,一律停职待查。”
而沈兰舟卧病在床,高烧不退。穆洪志守于榻前,以巾蘸水,轻拭她额头。
她忽然睁眼,低语:“穆洪志……我们查的,已不是周延儒一人……是整个朝局的根。”
他点头:“我知道。但只要你在,我就不会退。”
她微微一笑,闭目轻语:“那……我们继续走吧。哪怕孤鸿断影,也要断得光明磊落。”
窗外,雪止,天光破云。
孤鸿影断江南路,却未断尽忠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