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将废弃的水神庙彻底吞没。庙门半塌的门楣上,“镇水安澜”四字被青苔蚀得只剩残痕,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似有无数冤魂在暗中低语。穆洪志与沈清漪并肩立于庙前的枯树下,目光紧锁那扇仅剩半扇的木门——门内透出幽绿的光,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吟诵声,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带着刺骨的寒意。
“是九幽咒!”沈清漪握紧了怀中的《冰魄遗诏》,书页的银光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她能清晰感知到庙内那股怨气与邪气交织的力量,“他们在进行血祭,阵法核心就在庙内正殿,镇魂井的封印已经被撼动,再晚一步,封印一破,百年前的怨魂就会复苏!”
穆洪志点了点头,腰间的青铜令已握在手中,青铜的寒气顺着掌心蔓延,驱散了夜风的阴冷。他侧耳倾听,除了那诡异的吟诵声,还能隐约听到铁链碰撞的“哐当”声,以及一声声压抑的呜咽,似有活人被困在庙内。“张守真已在后方布下‘归魂阵’,侍卫们随时接应。清漪,你跟紧我,若遇血祭阵眼,立刻用《冰魄遗诏》引归魂光,切不可让怨气沾身。”
两人身形一闪,如暗夜中的影子,悄然掠入庙内。正殿内,幽绿的光芒从中央的祭坛上散发出来,祭坛周围,插着九根刻满符文的黑幡,幡面无风自动,黑气缭绕。祭坛之上,摆放着一尊破损的水神像,水神像的双眼中,竟嵌着两颗猩红的宝石,红光与幽绿的邪光交织,透着诡异的气息。祭坛周围,跪着九名身穿黑袍的人,正是九幽余孽,他们口中吟诵着九幽咒,双手结印,一道道黑色的怨气从他们掌心涌出,注入祭坛中央的镇魂井中。镇魂井井口封印着一块刻满符文的石碑,此刻,石碑上的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井内传来一声声凄厉的嘶吼,似有无数冤魂在撞击封印。
而在祭坛旁的柱子上,绑着四名衣衫褴褛的百姓,皆是河州本地的村民,他们的手腕被割开,鲜血顺着铁链滴入下方的血池中,血池中的血水冒着黑烟,怨气更甚。“饶命……饶了我们吧……”一名老者被绑在柱子上,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滴落,滴在血泊中,溅起小小的血花。
“住手!”穆洪志一声怒喝,身形如电,朝着祭坛冲去,青铜令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青铜剑气,朝着最前方的黑袍人斩去。那黑袍人反应极快,转身挥掌,一道黑色的怨气迎面而来,与青铜剑气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巨响,祭坛周围的黑幡被震得晃动,黑气四散。
沈清漪趁机展开《冰魄遗诏》,银光如潮水般涌向祭坛,接触到银光的黑袍人,身上顿时冒出黑烟,身形踉跄,发出凄厉的惨叫。她目光扫过血池,眼中满是悲悯,指尖轻点,银光化作缕缕丝线,缠绕在那四名村民的身上,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隔绝了血池中的怨气:“坚持住,我们马上救你们出去!”
“归魂司的人?你们竟敢坏九幽大人的大事!”为首的黑袍人站起身,脸上带着狰狞的面具,面具下的双眼泛着幽绿的光,他手中握着一把刻满符文的黑刀,刀身滴着黑血,显然是刚从村民身上割下的鲜血,“今日,这水神庙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血祭已启,镇魂井将开,百年前的怨魂将复苏,九幽将临!”
话音刚落,那黑袍人挥刀斩来,一道黑色的怨气化作巨蟒,朝着穆洪志扑来。穆洪志不闪不避,青铜令光芒再盛,身形一跃,长剑斩向怨气巨蟒,剑气与怨气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怨气巨蟒被斩断,化作黑烟消散,但黑袍人的身影已掠至祭坛之上,他一脚踢向镇魂井的封印石碑,石碑上的符文骤然崩碎,井内传来一声震天的嘶吼,似有无数冤魂要冲出来。
“不好!封印要破了!”沈清漪脸色大变,立刻将《冰魄遗诏》抛向空中,银光如雨般落下,笼罩在镇魂井之上,形成一层银色的封印,暂时压制了井内的怨气。她口中默念《归魂咒》,银光化作一道道丝线,朝着井内缠绕,试图安抚那些暴动的冤魂:“莫要冲动,我乃归魂司沈清漪,可送尔等归乡,莫要再受九幽余孽的操控!”
井内的嘶吼声渐渐平息,似有冤魂在回应沈清漪的召唤,但黑袍人见状,立刻挥刀斩向银色封印,黑刀斩在银色封印上,发出“当当”的声响,银色封印竟出现了一道道裂痕。“休想破坏血祭!九幽咒,起!”黑袍人一声令下,其他黑袍人立刻起身,结印吟诵,一道道黑色的怨气汇聚成一股巨大的黑流,朝着银色封印冲去,银色封印上的裂痕愈发扩大,井内的嘶吼声再次响起,愈发急促。
“张守真!”沈清漪立刻传音,声音穿透夜色,直传后方的高坡。几乎在同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高坡升起,张守真带着侍卫们赶来,引魂幡一挥,金色光网笼罩在水神庙上空,将黑袍人困在其中,但黑袍人依旧在疯狂地冲击金色光网,金色光网竟有松动的迹象。
“归魂司的人,今日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开井放魂!”为首的黑袍人狰狞大笑,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黑刀之上,黑刀光芒大盛,黑气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刀影,朝着银色封印斩去——“九幽斩!”
穆洪志见状,立刻纵身挡在银色封印前,青铜令光芒凝聚,化作一面青铜盾,挡在身前。“轰”的一声巨响,青铜盾被震得粉碎,穆洪志只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身形踉跄,但银色封印依旧在,井内的怨气被暂时压制。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如炬:“沈清漪,我拖住他们,你用《冰魄遗诏》彻底封印镇魂井!”
沈清漪点了点头,立刻将《冰魄遗诏》抛向镇魂井的上空,银光如潮水般涌向井口,形成一道巨大的银色漩涡,漩涡中,传来一声声归魂的轻吟,那些被困在井内的冤魂似乎感受到了归魂的召唤,纷纷朝着银色漩涡涌来,化作一道道银色的光芒,融入《冰魄遗诏》中。银色的封印愈发坚固,井内的怨气渐渐消散,但黑袍人依旧在疯狂地冲击金色光网,金色光网的裂痕越来越大。
“不好!金色光网要破了!”张守真脸色凝重,他立刻引动引魂幡,将剩余的侍卫们的力量汇聚起来,金色光网光芒再盛,但黑袍人的冲击愈发猛烈,金色光网的裂痕依旧在扩大。
“穆洪志,镇魂井的封印已经稳定,但九幽余孽的力量太强,金色光网撑不住了!”沈清漪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格外坚定,她立刻将《冰魄遗诏》收回,身形一闪,朝着为首的黑袍人冲去,银光化作一道银色长鞭,朝着黑袍人抽去。
黑袍人挥刀格挡,银色长鞭缠绕在黑刀之上,发出“嗤嗤”的声响,黑刀上的黑气被银光消散,黑袍人脸色一变,立刻后退,但沈清漪身形如电,银色长鞭缠绕在他的手腕上,用力一扯,黑袍人的面具被扯下,露出一张狰狞的脸——脸上刻满九幽符文,眼中满是怨毒。
“休想伤我!”黑袍人怒吼一声,另一只手挥掌,一道黑色的怨气朝着沈清漪的胸口打去。穆洪志见状,立刻纵身扑来,青铜令光芒化作一道青铜剑气,斩向黑袍人的手臂,黑袍人的手臂被斩断,黑血洒在祭坛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怨气四散。沈清漪趁机挥鞭,银色长鞭缠绕在黑袍人的脖子上,用力一勒,黑袍人的身体渐渐僵硬,最终倒在地上,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其他黑袍人在金色光网的压制下,渐渐失去了反抗之力,张守真趁机挥动引魂幡,金色光网收紧,将黑袍人困在其中,侍卫们立刻上前,用镇魂锁将黑袍人锁住,黑袍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渐渐消散。
“血祭已破,镇魂井的封印也已稳定,百年前的怨魂正在归魂。”沈清漪走到祭坛旁,看着那些融入《冰魄遗诏》中的银色光芒,眼中满是悲悯与欣慰,“你们放心,我们会送你们归乡,河州也会重新恢复安宁。”
穆洪志走到沈清漪身边,看着祭坛上渐渐熄灭的幽绿光芒,以及那些被解救的村民,沉声道:“九幽余孽虽被擒,但他们的阴谋尚未彻底揭露,水神庙下,还有更深层的秘密。张守真,带侍卫们护送村民回高坡,严加看守,我们去探查水神庙下的密室。”
张守真领命,立刻带着侍卫们护送村民离开。沈清漪看着穆洪志,眼中带着担忧:“穆洪志,水神庙下,恐怕还有更大的危险。”
穆洪志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无论前方有何危险,我们都要一探究竟。九幽余孽借水患炼魂,布下‘九幽水狱阵’,背后定有更大的阴谋,我们不能让他们再害百姓。走,我们去探查密室。”
两人身形一闪,朝着水神庙的后殿掠去,后殿的地面有一个破旧的木门,木门下,是通往地下的台阶,台阶上,刻满九幽符文,怨气缭绕。穆洪志握紧青铜令,沈清漪展开《冰魄遗诏》,银光与青铜光芒交织,照亮了前方的黑暗——水神庙下的密室,正等待着他们去揭开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