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个不受待见的外来人
公元前361年，秦国都城雍城来了个怪人。
这人叫公孙鞅，卫国人，在魏国宰相公叔痤门下当个小官。公叔痤临死前对魏惠王说：“我手下有个叫公孙鞅的，年纪虽轻，是个人才。大王要么用他，要么杀了他，别让他跑到别国去。”
魏惠王听完笑了：“相国病糊涂了吧？”根本没当回事。
公孙鞅听说后，收拾包袱就跑。跑哪儿去？向西，去秦国。那时候秦国被中原各国看不起，说是“西戎蛮夷”，开会都不带他们玩。
新即位的秦孝公才二十一岁，正憋着一肚子气。他贴出告示：“谁能让我秦国强大起来，我给他分地封侯！”
公孙鞅来了。通过孝公的宠臣景监引见，第一次见面，他大谈尧舜禹汤。秦孝公听着听着打起了瞌睡。事后骂景监：“你介绍的什么人？净说些没用的！”
五天后，第二次见。公孙鞅改讲周文王、周武王的王道。孝公还是没兴趣：“您说的都好，可太慢了。我想在我活着的时候就看到秦国强大。”
第三次，公孙鞅明白了。他开口就说：“要快速强国，得用霸道。怎么霸道？变法！老规矩全得改！”
这次，秦孝公越听越来神，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两人从白天聊到深夜，连续聊了三天三夜。
景监好奇问公孙鞅：“你怎么知道我们国君喜欢听什么？”
公孙鞅说：“这就好比卖货，客人想要珠宝，你不能硬塞给他石头。”
二、南门那根木头
变法令拟好了，但公孙鞅知道：秦国人不信他。一个外国人，说改祖宗规矩就改？
他在都城南门立了根三丈长的木头，贴出告示：“谁能把这木头扛到北门，赏十金。”
百姓围过来看，没人动。
“赏五十金！”
人群炸开了锅。五十金？够普通人家过好几年了！可还是没人信——哪有这种好事？
终于，一个愣头青站出来了：“我试试！大不了白费力气。”扛起木头就往北门走。
到了北门，公孙鞅当场兑现：“给他五十金！”
这事一夜之间传遍秦国。老百姓知道了：这个新来的左庶长（官职），说话算数。
三、新法比石头还硬
变法开始了，几条核心内容，条条都砸在旧贵族头上：
第一，废井田。原来土地是贵族的，农民只能种，没所有权。现在允许土地买卖，谁开荒归谁。
第二，奖励军功。以前打仗立功，功劳都是贵族的。现在按人头算，砍一个敌人升一级。贵族没军功？对不起，取消爵位。
第三，连坐法。十家为一组，一家犯法，十家连坐。互相监督，互相告发。
第四，重农抑商。种粮织布多的，免徭役；做生意的，加倍征税，还要把商人子弟拉去当兵。
最狠的是轻罪重罚。在街上倒灰，脸上刺字；吵架斗殴，不管谁对谁错，各打五十大板。
新法一出，反对声能把屋顶掀了。贵族们跑到宫里哭：“祖宗之法不可变啊！”
秦孝公也动摇过，问公孙鞅：“是不是太严了？”
公孙鞅说：“普通人只知道眼前舒服，不懂长远好处。圣人只要能让国家强大，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四、太子犯法
变法推了两年，效果出来了。秦国粮仓满了，军队能打了。但真正考验来了——太子赢驷犯了法。
具体什么事史书没细说，可能是出门超速驾车（那时候车马在街上有速度规定），也可能是手下人犯了事。总之，按新法，该受罚。
满朝文武等着看热闹：你商鞅不是法不容情吗？太子你敢动吗？
公孙鞅进宫见孝公：“法之所以不能推行，是因为上头的人不遵守。太子犯法，按律当刑。但太子是储君，不能施刑。太子的老师公子虔和公孙贾，教导无方，该替太子受罚。”
结果：公子虔被割了鼻子，公孙贾脸上刺了字。
这件事后，再没人敢公开反对新法。连贵族们出门都规规矩矩的——太子的老师都敢动，何况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