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帝躺进霸陵的第二年,太子刘启即位,就是汉景帝。这个三十二岁的新皇帝,心里憋着一股劲——他爹文帝什么都好,就是太软,对诸侯王太客气,对匈奴太忍让。他刘启要不一样。
可有时候,太想不一样,就容易出事。
一场棋局引发的血案
景帝还是太子时,有次和吴王刘濞(bì)的太子下棋。两人都年轻气盛,为了一个棋子争起来。刘启拿起棋盘,照着吴太子的头砸过去——当场砸死了。
吴王刘濞是刘邦二哥刘仲的儿子,封在吴地(今江苏一带),那里有铜矿,能铸钱;靠海,能煮盐。富得流油。儿子被砸死,他憋着一口气,从此称病不朝。文帝也知道理亏,赐他几杖(老人用的拐杖),说年纪大了可以不来朝见。
这事像根刺,扎在刘濞心里,也扎在景帝心里。
晁错的“削藩策”
景帝即位后,重用了一个人——御史大夫晁错。这人是个书生,眼睛只盯着地图,脑子里全是“大一统”。他上了道奏折《削藩策》,核心就一句话:诸侯王的地盘太大,迟早要反,趁现在削,不削等他们翅膀硬了就晚了。
景帝召集大臣讨论。窦婴(景帝母亲窦太后的侄儿)第一个反对:“晁错这是挑事!”可景帝听晁错的——他想干件比他爹厉害的事。
先削楚国的东海郡,再削赵国的常山郡,再削胶西国的六个县。诸侯王们慌了,聚在一起骂街。但没人敢带头反——都在等吴王刘濞。
刘濞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准备了四十年——吴国百姓不交税,壮丁服徭役给工钱,每年慰问贤士,安抚百姓。他等的就是今天。
七国之乱
公元前154年正月,削吴国会稽、豫章两郡的诏书到了吴国。刘濞立刻起兵,征发全国十四岁到六十二岁的男子,共二十多万人。他发檄文给各诸侯王:“晁错侵夺诸侯地,专以恶言恐吓,不复顾诸侯之义。寡人举兵西诛不当为王者!”
楚王刘戊(wù)、赵王刘遂、济南王刘辟光、淄川王刘贤、胶西王刘卬(áng)、胶东王刘雄渠——六个王跟着反了。这就是“七国之乱”。
消息传到长安,景帝慌了。他找晁错:“现在怎么办?”
晁错说:“皇上亲自带兵出征,臣留守长安。”
景帝不吭声。他想起了父亲文帝——要是父亲在,会怎么处理?
袁盎的计策
这时,窦婴推荐了一个人:袁盎。这人以前当过吴国相,了解刘濞。
景帝问袁盎:“你当过吴相,知道吴国大臣田禄伯吗?他说要分兵五万西进武关,这招厉害吗?”
袁盎说:“厉害,但刘濞不会用。”
“为什么?”
“刘濞造反,用的都是无赖子弟、逃亡罪犯,这些人只为利来,不会分兵给别人。”
景帝点点头,又问:“现在怎么办?”
袁盎看看左右:“请屏退左右。”
只剩景帝和晁错。袁盎又说:“臣的话,人臣不能听。”
景帝让晁错也退下。晁错恨恨地瞪了袁盎一眼,退到东厢。
袁盎这才说:“吴楚的檄文说,高帝封子弟为王,各守其地。现在晁错擅自削夺诸侯地,所以反。他们说要诛晁错,复故地就罢兵。方今计,只有斩晁错,派使者赦免七国,复故地,兵可不血刃而罢。”
景帝沉默了很久,说:“为了天下安定,我不会爱惜一个人。”
晁错之死
十几天后,丞相陶青、中尉陈嘉、廷尉张欧联名弹劾晁错:“错不称陛下德信,欲疏离群臣百姓,又欲以城邑予吴,无臣子礼,大逆无道。错当腰斩,父母妻子同产无少长皆弃市。”
景帝批:“可。”
那天,中尉陈嘉乘车到晁错家,说:“皇上召您议事。”晁错赶紧穿好朝服上车。车走到东市,陈嘉拿出诏书:“晁错跪下听诏!”读完,武士上前,按住晁错,腰斩。
晁错死时,还穿着朝服。
景帝派袁盎和宗正刘通(刘濞的侄子)去吴国,告诉刘濞:晁错已杀,退兵吧。
刘濞笑:“我已经是东帝了,还拜谁的诏?”把袁盎扣下,要杀。袁盎趁夜逃了。
周亚夫出征
硬的来了。景帝想起父亲文帝临终的话:“即有缓急,周亚夫真可任将兵。”
周亚夫是周勃的儿子,治军极严。文帝在世时到细柳营劳军,军士说“军中只听将军令”,文帝反而称赞:“这才是真将军!”
景帝拜周亚夫为太尉,率三十六将军平叛。周亚夫说:“楚兵剽悍,难与争锋。让梁国(梁王刘武,景帝弟弟)拖住他们,我断粮道,就能制胜。”
他走到霸上,赵涉拦车说:“吴王肯定在崤山、渑池之间设伏。走蓝田,出武关,绕道洛阳,不过晚一两天,直入武库,击鸣鼓,诸侯闻之,以为将军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