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原恨子兰劝怀王入秦，在诗里骂他。子兰大怒，让上官大夫在顷襄王面前说屈原的坏话。顷襄王把屈原流放到更远的地方——江南。
屈原沿着长江往南走，越走越荒凉。
他走过洞庭湖，走过湘江，走过沅水。一路上看到的，不是流放的犯人，就是逃难的百姓。楚国一天不如一天了。
他一边走一边写诗。《九歌》《九章》《天问》，都是这时候写的。
《天问》最奇怪：一口气问了一百七十多个问题。
“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远古的开头，是谁传下来的？天地还没成形，靠什么来考证？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惟兹何功，孰初作之？”
天有九重，谁测量的？这是多大的工程，谁开始建造的？
他问天，天不应；问地，地不语。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渔父
有一天，屈原在江边行走，披头散发，脸色憔悴，一边走一边吟诗。
一个渔父看见他，问：“这不是三闾大夫吗？怎么到了这里？”
屈原说：“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所以被流放。”
渔父说：“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举世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哺其糟而歠其醨？为什么想得太深，做得太高，让自己被流放？”
屈原说：“我听说，刚洗过头的人要弹弹帽子，刚洗过澡的人要抖抖衣服。谁能让自己清白的身子，去蒙受外物的污垢？我宁愿跳进江里，葬身鱼腹，也不能让清白的身躯，蒙上世俗的尘埃！”
渔父笑了笑，划着船走了。一边走一边唱：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沧浪江的水如果清，可以洗我的帽缨；如果浊，可以洗我的脚。
他唱完，船消失在江雾里。
怀沙
屈原没有听渔父的话。
他回到住处，写了最后一首诗，叫《怀沙》。
诗里说：
“浩浩沅湘，分流汩兮。修路幽蔽，道远忽兮。”
沅水湘水浩浩荡荡，各自奔流。漫长的道路幽暗遮蔽，遥远得看不清方向。
“世既莫吾知兮，人心不可谓兮。怀质抱情，独无匹兮。”
世上没人了解我，人心无法诉说。我怀着质朴和真情，却孤独无伴。
“知死不可让兮，愿勿爱兮。明以告君子兮，吾将以为类兮。”
知道死不可免，就不要吝惜生命。明白地告诉君子，我将以你们为同类。
写完诗，他抱起一块石头，跳进了汨罗江。
那天是五月初五。
楚人的怀念
屈原死后，楚国人很难过。
他们驾着船在江上寻找，找不到；往江里扔粽子，让鱼虾别吃他的身体；敲锣打鼓，吓走水里的蛟龙。
这就是后来端午节的由来。
屈原死后几十年，楚国灭亡了。楚人的国家没了，但屈原的诗还在。楚人逃亡的时候，什么都不带，只带屈原的诗。
汉朝建立后，有人收集屈原的诗，编成《楚辞》。
那是最早的文人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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