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后把彭越交给有关部门,重新审理。这次换了罪名,还是谋反,但证据更足了。
彭越被判死刑,夷三族。
肉酱
彭越被杀那天,洛阳城外聚了很多人。
他被绑在刑场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人认出他来,小声说:“那不是梁王吗?”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
刽子手举起刀,一刀砍下。
彭越死了。
吕后让人把他的尸体剁成肉酱,煮了,分送给各诸侯王。
肉酱送到淮南的时候,黥布正在打猎。他看见使者捧着东西来,问是什么。使者说是梁王的肉酱。
黥布脸色变了。
他派人去打听,知道韩信、彭越都死了,下一个可能就是他。
那年秋天,黥布反了。
太史公的评论
司马迁写完彭越的事,在竹简上写道:
“魏豹、彭越虽故贱,然已席卷千里,南面称孤,喋血乘胜日有闻矣。怀畔逆之意,及败,不死而虏囚,身被刑戮,何哉?中材已上且羞其行,况王者乎!彼无异故,智略绝人,独患无身耳。得摄尺寸之柄,其云蒸龙变,欲有所会其度,以故幽囚而不辞云。”
魏豹、彭越虽然出身低贱,但后来席卷千里,南面称王,天天有人传颂他们的胜利。他们怀着叛逆之心,等到失败了,不自杀而当了俘虏,被处死,这是为什么?中等以上的人都羞于这样做,何况王者?他们没有别的原因,是智略过人,只怕自己死了没机会。只要抓住一点权力,就能云蒸龙变,想实现自己的抱负,所以宁愿被囚也不自杀。
他又写道:
“夫以吕后之猜忍,而彭越乃以罪诛,则其术固已疏矣。然已加诸其上矣,虽欲不反,岂可得邪?”
以吕后那样的猜忌残忍,彭越因罪被杀,他的计谋本来就不够周密。但刀子已经架到脖子上了,即使不想反,又怎么可能呢?
这是太史公的叹息:韩信、彭越这些人,不是不想好好当王,是刘邦、吕后不让他们当。
他们只能反,或者死。
昌邑的黄昏
很多年后,有人路过昌邑。
那是彭越的老家,他年轻时打鱼的地方。泽还在,水还流,但没人记得彭越了。
有个老人听说是问彭越的,想了想,说:“听我爷爷说过,有个打鱼的,后来当了王,被杀了。”
那人问:“埋哪儿了?”
老人摇头:“谁给他埋?没人敢埋。”
那人站在泽边,看着夕阳,想着彭越这一辈子。
从渔夫到强盗,从强盗到将军,从将军到梁王,最后被剁成肉酱。
他的命,比魏豹还惨。
魏豹只是被人杀了。他是被煮了。
篇章小结:
本篇是《魏豹彭越列传》的下半部分,以彭越被杀为核心。通过韩信的教训、称病惹祸、太仆告发、吕后诛杀、肉酱分赐等关键情节,展现了这位梁王从巅峰到惨死的全过程。太史公“彼无异故,智略绝人,独患无身耳”的评论,既是对彭越的同情,也是对那个时代的控诉。彭越被剁成肉酱的下场,比魏豹的死更惨烈,也更让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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