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病倒的时候,身边只剩几个老部下。
临死前,他对儿子说:“我死之后,有机会就回去。汉朝不会把咱们怎么样。”
卢绾死在匈奴。
韩王信的子孙
韩王信的儿子逃出来以后,也死在匈奴。
但他的孙子韩颓当还在。汉文帝时,韩颓当带着部下投降汉朝,被封为弓高侯。
后来七国之乱,弓高侯韩颓当带兵平叛,立了大功。
韩王信要是地下有知,不知是什么滋味。
卢绾的后人
卢绾的儿子跟着父亲在匈奴待了很多年。汉景帝时,他也带着部下归汉。
那时卢绾已经死了几十年。
汉景帝让他当了官,封了侯。
卢绾的孙子卢它之,汉武帝时因为罪被夺爵。
卢氏这一支,从此没落。
太史公的评论
司马迁写完这两个人的一生,在竹简上写道:
“韩信、卢绾非素积德累善之世,徼一时权变,以诈力成功,遭汉初定,故得列地,南面称孤。内见疑强大,外倚蛮貊以为援,是以日疏自危,事穷智困,卒赴匈奴,岂不哀哉!夫以二人之贤,托身于北狄,终系颈以辱,岂不痛乎!”
韩信、卢绾不是累世积德积善的人家,靠一时的权变,用欺诈和武力成功,赶上汉朝刚平定天下,所以能裂土封王。他们在内被怀疑太强大,对外依靠蛮貊作援助,因此日益疏远,自己感到危险,最后走投无路,投奔匈奴,难道不可悲吗!以他们二人的才能,托身在北方狄人那里,最后被俘受辱,难道不痛心吗!
他又写道:
“韩信王韩,卢绾王燕,皆以故俗,各长其民,积十有余岁,内附汉而外镇抚其民。及陈豨反,事连燕、代,皆失其国,亦各其命也。卢绾北走匈奴,与韩王信异世同辙,岂非所谓‘前车覆,后车诫’者乎?然绾以亲幸,信以功多,同被猜疑,俱弃绝域。悲夫!”
韩王信封韩,卢绾封燕,都依照旧俗,各自治理百姓,过了十几年,内附汉朝,外镇抚百姓。等到陈豨造反,事情牵连燕、代,都失去封国,也是各人的命吧。卢绾北逃匈奴,和韩王信不同时代却同样下场,岂不是“前车覆,后车诫”吗?然而卢绾靠亲幸,韩王信靠功劳多,同样被猜疑,一起被抛弃到绝域。可悲啊!
长城下的两个人
很多年后,有人路过长城。
在长城脚下,他听当地老人讲起两个汉朝王的故事。
一个姓韩,一个姓卢。
都是刘邦的老乡,都封了王,都逃到匈奴,都死在北边。
老人说:“他们俩的坟,都在北边。具体在哪儿,没人知道了。”
那人站在长城上,往北望。
北边是茫茫草原,风吹过来,带着草腥味。
他想,那两个人临死的时候,会不会也朝着南边望一眼?
南边是他们的家乡。
有丰邑的巷子,有淮阴的河,有当年一起玩的刘邦。
但他们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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