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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游侠列传(上)(2 / 2)

汉武帝建元二年,朝廷下令把各郡国的豪杰、游侠、家产三百万以上的富户迁到茂陵。轵县的官吏在名单上写了郭解的名字。郭解家产不够三百万,不该被迁。他去求县尉,县尉不给改。郭解去找大将军卫青。

卫青在武帝面前说:“郭解家产不够三百万,不该迁。”武帝说:“一个平民百姓,能让大将军替他说话,他家不穷。”郭解还是被迁到了茂陵。

郭解临走那天,送他的人送了几千万钱。轵县的老百姓,凑钱给他送行,连县里的小官都来了。

郭解到了茂陵,关中一带的贤人豪杰,争着和他交朋友。郭解的声望,比在轵县时还高。

杀人

郭解为人谦和,从来不觉得自己了不起。可他的手下人不省事,经常替他惹祸。有一次,郭解手下的人杀了人,郭解不知道。他本来没事,可有人告他,说那些人是他指使的。

有个儒生跟人聊天,有人说郭解好,儒生说:“郭解专门干犯法的事,算什么好?”郭解的门客听见了,把那儒生杀了,割了舌头跑了。

郭解不知道这件事,可他脱不了干系。朝廷派人来查,郭解不承认,手下人也跑了,找不到人证。御史大夫公孙弘对武帝说:“郭解一个平民百姓,凭着游侠的名声,把县官都不放在眼里。他手下的人替他杀人,他就算不知道,也比知道还严重。该杀。”

武帝听了,下令把郭解全家杀了。

太史公的评论

司马迁写完郭解的事,在竹简上写道:

“吾视郭解,状貌不及中人,言语不足采者。然天下无贤与不肖,知与不知,皆慕其声,言侠者皆引以为名。谚曰:‘人貌荣名,岂有既乎!’於戏,惜哉!”

我看郭解这个人,长相不怎么样,说话也没什么文采。可天下人无论贤与不贤,认识不认识他,都仰慕他的名声,说到游侠,都拿他当榜样。俗话说:“一个人的荣耀名声,难道有尽头吗?”可惜啊,可惜!

游侠的末路

朱家、剧孟、郭解,都是当时最有名的游侠。朱家穷了一辈子,剧孟死得早,郭解全家被杀。游侠的下场,都不怎么好。

可老百姓记着他们。老百姓不管什么法不法,就知道谁对他们好。朱家救季布,不图回报;剧孟为朋友,不惜身家;郭解以德报怨,不记私仇。这些事,老百姓记得住。

太史公说他们“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比那些言而无信、行而无果、口是心非的伪君子强多了。

侠义永存

游侠的时代过去了,可侠义的精神还在。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这些事,两千年来,一直在中国人心里。

郭解死了,可他死的那天,轵县的百姓哭了好几天。他们说:“郭解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被杀了呢?”官府的人说:“他是犯法死的。”百姓说:“他没犯法。”官府的人说:“他的名声就是他的罪。”

百姓不懂,官府的人也没说清楚。郭解的名声,怎么就成了他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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