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之上，人命从来轻如鸿毛。尤其是在这种游离于基地市规则之外的集镇，半块干粮就能让人动杀心，一口干净的水便能换走一条性命。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道义，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
帐篷外的几个黑影很快达成了共识。贪婪像毒藤般缠上他们的心脏，让他们忘记了对那两个少年的忌惮。毕竟，在这乱世里，一次铤而走险或许就能换来几天安稳日子。
六个男人猫着腰，像野狗般朝着帐篷摸去。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手里的匕首、锈剑在夜色里闪着森冷的光，那是沾过血的凶器才有的寒芒。
帐篷内，吴子阳猛地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瞳孔亮得惊人，像蓄势待发的孤狼。外面的脚步声压得很低，可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他迅速起身，动作轻得像片羽毛，没有惊动仍在昏睡的王徐坤。少年低头看了眼草堆里脸色依旧苍白的伙伴，眉头紧锁——绝不能让这些人冲进来，小坤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一旦被卷入打斗，必死无疑。
多年的荒野求生早已磨硬了他的心肠。父亲临终前那双眼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此刻仿佛就在眼前：“子阳，这世道，想活就得比谁都狠。别信眼泪，别信软话，刀够快，心够硬，才能站着喘气。”
起初他不懂，直到第一次被人抢了仅有的口粮，饿得差点晕死在荒野；直到撞见有人把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拖进树林，回来时手里多了块带血的肉。从那以后，他便把“狠”字刻进了骨子里。那些曾觊觎他们兄弟俩的人，如今都成了乱葬岗里的枯骨。
吴子阳握紧了草堆下的匕首，刀柄被手心的冷汗浸得发滑。他贴着帐篷壁站定，耳朵像雷达般捕捉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帐篷门口。
一只枯瘦的手悄悄伸了进来，指尖勾住篷布，缓缓向上掀开。
就是现在！
吴子阳眼中寒光暴起，手腕翻转，匕首如毒蛇出洞，带着风声直刺出去。“噗嗤”一声闷响，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温热的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刀刃淌到他的手背上，黏糊糊的。
他没有丝毫迟疑，猛地抽出匕首，同时抬脚狠狠踹在那人胸口。“嗷”的一声惨叫，黑影像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人身上。
借着这一瞬间的混乱，吴子阳如猛虎下山般冲出帐篷。月光下，他的眼神比刀还冷，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已经扑向离得最近的那个矮胖子。匕首精准地扎进对方心窝，他怕对方没死透，手腕用力一拧，又补了两刀，直到胖子的身体软下去才罢手。
不过眨眼功夫，就折了两个人。剩下的四个男人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眼神凶狠的少年，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这哪里是个半大孩子，分明是头刚从血里捞出来的狼崽！
“操！跟他拼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怒吼一声，挥着钢管就冲了上来。他们手上都沾过血，可像吴子阳这样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狠劲，还是让他们心头发怵。可事到如今，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上。
四人迅速散开，呈扇形将吴子阳围在中间。钢管、砍刀、匕首，从不同角度指向他的要害，封死了所有退路。
吴子阳脚下一点，身体像泥鳅般滑向左侧，躲开络腮胡横扫过来的钢管。可他刚站稳，右侧就有把匕首刺了过来，角度刁钻，直逼他的腰侧。他急忙拧身躲闪，胳膊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粗布褂子。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眼神里的凶光更盛。
少年毕竟只有一人，面对四个成年男人的围攻，很快就落入了下风。对方显然是惯于打斗的老手，配合默契，刀刀不离要害。吴子阳只能仗着身法灵活不断闪避，偶尔抓住破绽反击，可身上的伤口还是越来越多，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地上滴出一串血珠。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惧意，更没有求饶的念头。从对方亮兵器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今晚要么踩着这些人的尸体活下去，要么自己倒在这片血泊里。而他，从来不是会低头的人。
“想杀我？”吴子阳抹了把脸上的血，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头受伤的野兽，“那就得拿命来换！”
“少他妈废话！”一个瘦高个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他的胳膊被吴子阳划了道口子，“把那会发光的宝贝交出来，老子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他们惦记的，是刚才那道冲天的光柱。在这废土上，能发出那样光芒的，不是蕴含巨大能量的辐射晶核，就是战前留下的神秘科技产物。无论哪一样，拿到基地市都能卖出天价，足够他们挥霍好一阵子。
吴子阳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冲着光影石来的。可那石头已经融进了小坤的身体里，别说拿不出来，就算能拿，他也绝不会交出去。这些人为了利益能痛下杀手，拿到宝贝后只会更疯狂，留着他们，迟早是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