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的风裹挟着沙砾,狠狠砸在皮卡的挡风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车子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像一片被狂风裹挟的叶子,左摇右晃。
吴子阳靠在后排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和荒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再过片刻,他们就到东南基地市了。
“前面就是东南基地市啦。”驾驶座上的刘盾猛地一打方向盘,避开路上的一块巨石,扭头冲后排喊道,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疲惫和兴奋。他晒得黝黑的脸上沾着尘土,眼角的皱纹里还嵌着沙粒,显然这一路并不轻松。
吴子阳和身旁的王徐坤立刻直起身,朝前方望去。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一道灰黑色的轮廓,像一头匍匐在荒野上的巨兽,那便是东南基地市的城墙。
为了贴合“刚从荒野归来的流民”人设,吴子阳故意长舒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可算回来了,这荒野啊,真不是人待的地儿。”
王徐坤连忙点头附和,脸上挤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可不是嘛,晚上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就怕有野兽闯进来。”他说的是实话,在荒野的那几晚,他确实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刘盾听了,深有同感地咂咂嘴:“谁说不是呢?要不是为了混口饭吃,谁乐意往那鬼地方钻?”他一边说着,一边踩下油门,皮卡加速朝着基地市的入口冲去。
越靠近基地市,道路两旁的车辙和脚印就越密集,偶尔还能看到废弃的帐篷和篝火堆——显然,这里是进入基地市的必经之路,汇聚了不少像他们这样从荒野归来的人。
入口处,一道高达十米的钢铁城墙横亘在眼前,墙头上架设着机枪,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正有条不紊地检查来往车辆。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腰间别着手枪,脸上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试图进入基地市的人。
皮卡缓缓停在检查点前,刘盾推开车门跳下去,脸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容,朝着一个络腮胡队长走去:“方队长,今儿又是您当值啊?每次一回来就能瞧见您,我这心里啊,就跟见到亲人似的!”
被称作“方队长”的士兵脸上原本没什么表情,看到刘盾,眉头舒展了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刘盾?这次出去得够久的,顺不顺?”
“唉,别提了,”刘盾夸张地叹了口气,故意压低声音,“昨晚宿营的时候,不知从哪儿窜出一群狼,少说也有二十来头,把我们的猎物抢了一半不说,差点把我们几个也当成了点心。您瞅瞅,我这胳膊上还有道疤呢。”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他早上自己用刀划的,为的就是演得更逼真。
方队长果然露出同情的神色:“你们也真是不容易,这荒野越来越不太平了。”他目光扫过皮卡的后斗,看到里面堆放的几张兽皮和半只处理好的鹿,眼神明显亮了亮。
刘盾眼尖,立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连忙说道:“方队长,这鹿是我们好不容易剩下的,您和兄弟们日夜守着基地市,辛苦得很,这点东西您拿去打打牙祭,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方队长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身体却很诚实地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士兵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把鹿抬了下来。“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他拍了拍刘盾的胳膊,“下次出去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找我。”
“哎,多谢方队长!”刘盾笑得更灿烂了。
就在这时,方队长的目光终于扫向后排的吴子阳和王徐坤,眉头微微一挑:“这两位是?”
“哦,他俩是我新收的小兄弟,”刘盾连忙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别看年纪小,身手可不差。昨晚狼群围攻的时候,多亏了他俩,不然我们还真不一定能脱身。”
方队长打量了吴子阳和王徐坤几眼,见两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眼神却还算清亮,便没再多问,摆了摆手:“行了,进去吧。”
厚重的钢铁大门缓缓升起,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一头巨兽张开了嘴。刘盾发动皮卡,缓缓驶入,吴子阳靠在椅背上,悄悄松了口气——看来“有关系”这三个字,在哪都行得通。
进入基地市后,眼前的景象让吴子阳和王徐坤都有些意外。道路两旁是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多是二十层以上的建筑,墙皮剥落,窗户玻璃碎了不少,用硬纸板或塑料布糊着,看上去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