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与楼之间的空隙很小，仅容两人并排通过，抬头只能看到一线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垃圾发酵和机油混合的味道，刘盾赶紧按下了车窗锁。
“这是贫民区，”刘盾解释道，“基地市人太多，土地不够用，就一个劲地往高空盖楼。有钱人大都住在内圈，这儿住的都是些做苦力或者刚从荒野回来的人。”
王徐坤看得目瞪口呆，他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的楼，尽管破旧，却也足够震撼。他趴在车窗上，看着楼里探出的密密麻麻的脑袋和晾晒的衣物，小声感叹：“原来基地市里的人都住这么高的楼啊。”
吴子阳则闭目养神，这些景象他小时候在另一个基地市见过——繁华的表象下，总有这样被遗忘的角落。他只是在想，接下来的“租房”戏码该怎么演才更自然。
皮卡穿过贫民区，道路渐渐宽敞起来，两旁的楼房也新了许多，墙面大多刷着干净的涂料，窗户玻璃完整，甚至能看到阳台上摆放的盆栽。空气里的异味淡了不少，偶尔还能听到街边小贩的叫卖声。
“你们住哪儿啊？我送你们过去。”刘盾问道，他已经把车开得慢了些。
吴子阳睁开眼，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我们……还没找到地方住。去荒野之前，把房子卖了换物资，本想着回来能赚一笔再买套新的，结果……”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无奈，“而且我们的身份证明在荒野上弄丢了，现在连房子都租不了。”
这话半真半假，丢失身份证明是为了贴合“流民”人设，而卖房换物资，则让这个“人设”更可信——在基地市，很多人为了凑够去荒野冒险的本钱，都会这么做。
刘盾皱起眉头：“那可有点麻烦。基地市的房东都特较真，没身份证明，根本不肯租房。”
前排副驾驶座上的陈冲转过头，沉吟道：“房子的事儿还好办，我认识几个房东，或许能通融。但身份证明这事儿棘手，补办的话，各种手续走下来，起码得一两个月，而且中间少不了要打点……”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补办身份证明不仅费时间，还得花钱。
吴子阳适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币，放在膝盖上：“我们就剩这么多钱了，如果不够……”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丝倔强，“那我们就去贫民区找个地下室住，总能对付。”
那叠钱是他从王氏成员身上搜来的，数量不少，足够在中等区域租一套不错的房子。
陈冲看了看那叠钱，又看了看吴子阳，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确实想把这两个“身手不错”的年轻人拉进自己的队伍，但这次从荒野回来，他们损失惨重，实在没多余的钱去疏通关系。
“老大，要不咱帮帮他们吧，”刘盾看出了陈冲的心思，在一旁劝道，“怎么说也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总不能看着他们去贫民区遭罪。”
陈冲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决心：“行，这个忙我帮了。租房子的钱就从这里面出，身份证明我来想办法疏通，办好后我会告诉你们。这几天，你们就先住在刘盾那儿吧，他租的房子大。”
吴子阳立刻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谢陈哥，你放心，我们不会白住的，刘盾哥有什么活儿，我们随叫随到。”
“你能理解就好。”陈冲松了口气，他最怕吴子阳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毕竟他是真心想招揽这两个年轻人。
皮卡继续前行，穿过了中等住宅区，最终停在一栋六层的居民楼下。刘盾跳下车，指着楼道：“我住三楼，两居室，你们俩住次卧就行，就是小点，委屈你们了。”
“不委屈，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吴子阳笑着说道，和王徐坤一起下了车。
看着眼前的居民楼，吴子阳心中暗笑——租房这出戏，算是演过去了。接下来，就该等着陈冲“帮忙”补办身份证明，然后顺理成章地在东南基地市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