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马的话,仿佛一道怨毒的诅咒,在罗恩的意识深处不断回响。
“如果不去修正它,这个时代,你所在乎的一切,也迟早会一同湮灭!”
狂风卷起火山灰,吹打在华丽的蛇夫座黄金圣衣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罗恩独自矗立在山巅,俯瞰着脚下翻涌的炽热熔岩,脸色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大崩坏。
这个词,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摊开手掌,那团被他从时间之神身上强行撕扯下来的神力,依旧在掌心不甘地跳动。它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生灭,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空间产生细微的扭曲。
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正在飞速流逝,回归到时间的本源长河之中。
必须尽快。
这一次与杳马的交锋,看似是他占据了上风,将这位高傲的时间之神惊退。
但罗恩的内心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赢在出其不意,赢在杳马的轻敌,更赢在究极之力对法则的绝对压制。可他也暴露了自己最大的短板。
面对“时间回廊·静止”那种蛮不讲理的法则枷锁,他除了用更高级的能量硬生生将其撑爆,竟没有第二种破解之法。
这太粗糙了。
也太危险。
如果下一次面对的,是比杳马更强的神明,是主神级的存在,他的究极之力还能如此轻易地碾压对方的法则吗?
答案,是否定的。
作为第十三位黄金圣斗士,蛇夫座的继承者,他拥有了凌驾于其他黄金之上的圣衣和堪称作弊的究极之力作为基础。
但他缺少了一种真正属于自己的,能够撬动法则,决定战局走向的专属奥义。
白羊座史昂的“星光灭绝”,能够粉碎时空,湮灭万物。
双子座的“银河星爆”,拥有足以媲美银河爆炸的恐怖威力。
处女座的“天舞宝轮”,更是剥夺五感,将敌人打入六道轮回的无解领域。
这些,才是黄金圣斗士屹立于八十八星座顶点的资本。
而他罗恩,空有宝山,却缺少一把挖掘宝藏的钥匙。
史昂的道,终究是史昂的道。他可以借鉴,却不能完全照搬。
他需要找到真正属于蛇夫座的传承。
那失落在神话时代,连圣域的典籍中都讳莫如深的古老奥义。
唯一的线索,就在那场被杳马称为“发生了无可挽回的大崩坏”的,两百年前的圣战。
LC时代。
那个黄金圣斗士最为璀璨,也最为悲壮的时代。
去那里,不仅是为了修正被杳马扭曲的历史,更是为了在那个最辉煌也最残酷的战场上,寻找属于自己的道!
念头通达,罗恩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电。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从火山口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是圣域的最高处——星之丘。
这里是教皇观星之地,最接近天空的地方,也是整个圣域时空坐标最薄弱的节点。
这一次,罗恩没有像上次那样费力地去感知和撬动时空。
他抬起左手,掌心那团幽蓝色的时间神力,在他的小宇宙催动下,陡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嗡——
空间发出一声奇异的嗡鸣。
罗恩仿佛听到无数齿轮在耳边转动,看到了无数条虚幻的时间线在眼前交错、流淌。
原本坚不可摧的时空壁垒,在同源的时间神力面前,变得脆弱不堪。
“开。”
罗恩言出法随。
他前方的空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那缝隙的边缘,闪烁着幽蓝色的电光,深处是混沌一片的虚无,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吸引力。
他一步跨入其中。
强烈的时空眩晕感瞬间包裹了他。
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万花筒,无数光怪陆离的时代碎片在眼前飞速掠过。恐龙的嘶吼,金字塔的建造,古罗马的角斗场,工业革命的蒸汽……
最终,所有的画面定格。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那股令人作呕的眩晕感缓缓消退。
罗恩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茂密森林的外围。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然而,还没等他辨别方向,一股灼热到扭曲空气的气浪便扑面而来。
他猛地抬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整片广袤的森林,正被一种诡异的紫色火焰所吞噬。
那火焰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黏稠而妖异,它们不像凡间的火焰那样向上升腾,反而如同潮水般在林间蔓延,所过之处,无论是多么粗壮的古树,都在无声无息中化为灰烬。
没有爆鸣,没有浓烟。
只有一片死寂的燃烧。
这火焰……带着一股甜腻而虚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