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徐达急步上前,压低声音。
“燕城离此三百余里,您一个人去,太险了。朱棣既能在三日建城,必有准备,您这是……”
“这是送上门让他抓?”朱元璋打断他,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
“他是咱儿子,咱是他爹。老子去见儿子,天经地义!他敢动咱?”
“可他现在是‘明成祖’。”徐达痛心疾首。
“天道将他与您同列为君,这分明是要你们……”
“父子相残?”朱元璋哈哈大笑,笑声里却满是悲凉与暴怒。
“那就残,咱倒要看看,这逆子有没有胆子对他亲爹下手。”
他一把推开徐达,径直走向不远处拴在木桩上的那匹瘦马。
那是初始资源包里唯一代步工具,毛色杂乱,骨架嶙峋。
朱元璋翻身上马。
“上位。”汤和也跑过来,手里拎着个水袋和一小包干粮。
“至少带些吃的,再带几个弟兄。”
“谁都不带。”朱元璋接过干粮水袋挂在马鞍上,一扯缰绳。
“人多了拖慢速度,咱等不及。”
“咱晚到一刻,那逆子就多逍遥一刻。”朱元璋从马鞍旁抽出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刀,横在身前,刀锋映出他狰狞的脸。
“咱忍不了!”
“架!”
马鞭狠抽。
瘦马吃痛,嘶鸣一声,扬蹄冲出。
徐达、汤和追了几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孤骑身影卷起烟尘,迅速消失在荒原尽头。
“快!”徐达猛地转身,对聚拢过来的三十几个流民青壮吼道。
“所有人,砍树,做矛,做弓,两天之内,咱要能拉出一支像样的队伍。”
“上位若有事,咱拼了命也要踏平燕城。”
朱元璋伏在马背上,脑海里只有一个画面:朱棣那张脸。
小时候憨厚英武的脸,就藩时意气风发的脸,最后是靖难后坐在龙椅上、与他遥遥对视的那张模糊而可恨的脸。
“逆子……逆子……”他牙齿咬得咯咯响。
沿途开始出现变化。
荒地被开垦成田垄,虽然粗糙,却整齐划一。
田里已有稀疏绿意,显然是撒了快生菜种。
田间有沟渠引水的痕迹,虽不深,却看得出规划。
有人影在田间低头劳作,听见马蹄声,警惕抬头,却并未惊慌逃窜,而是迅速聚拢,手持农具戒备。
朱元璋放缓马速,目光扫过。
这些人衣衫依旧破旧,但脸上没有常见流民的麻木与绝望。
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这些田垄、窝棚分布极有章法,隐约形成护卫之势,拱卫着东南方向。
“这逆子,倒真会收买人心。”朱元璋攥紧缰绳。
他打马继续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