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前,迹象越明显。
路过一个矮坡时,他瞥见坡后竟有简易工棚,叮当打铁声隐约传来,烟囱冒着黑烟。
工棚外堆着些矿石,还有几个匠人打扮的人进出。
“工坊?”
这才几天?朱棣不但安民垦荒,连工坊都建起来了?
老四,确实有本事。
但这本事用来篡位夺江山,就是罪该万死。
“驾!”他狠抽马臀,不再看沿途景象。
眼不见为净。
看了更想立刻剁了那逆子。
日落时分,远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座城的轮廓。
朱元璋勒马,停在一条土坡上,喘着粗气望去。
城墙。
虽然不高,似乎是用土坯混合木材垒砌,但确实是一圈完整的城墙!
城头有旗帜飘扬,隐约可见人影巡逻。
城门紧闭,城外还有挖了一半的壕沟痕迹。
城虽简陋,却已初具规模。
比他那几十个窝棚的“营地”,强了何止十倍!
“好,好得很!”
“咱在外面喝风吃土,你倒在这里建起城了。朱棣,你这皇帝,当得可真踏实啊!”
他眼中血丝更密,三天赶路的疲惫被熊熊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咱今天,就要敲开你这乌龟壳,问问你,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他不再犹豫,一夹马腹,冲下土坡。
城头。
朱棣按剑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坡上那道勒马眺望的身影,又看着那身影决然冲下。
“父皇,还是这般急性子。”
他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复杂至极的苦笑。
那苦笑里有无奈,有愧疚,有久别重逢的波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已下定决心的冷静。
“陛下,是否按计划行事?”身旁,一个穿着僧袍却目光锐利的中年文士轻声开口。
朱棣沉默片刻。
他看着那道越来越近、卷起烟尘的孤骑,看着马上老人那即便隔得老远也能感受到的暴怒与决绝。
深吸一口气。
“按计划。”
朱棣声音沉静,手缓缓抬起。
“神机营,预备。”
“让陛下看看。”
“儿臣这些年的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