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战在北方全歼日军旅团、“不留俘虏”的消息,如同一枚重磅炸弹,在整个中华大地的舆图上炸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这道惊雷,不仅仅震动了南京的最高统帅部,震动了延安的窑洞,更震动了无数颗在漫漫长夜中煎熬、在消极避战中窒息的热血军人之心。
南方,某国军王牌部队驻地。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木与泥土混合的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位军官坐在昏黄的灯光下,身体笔挺,眼神却死死地钉在手中的报纸上。
报纸的头版,一张黑白照片占据了最醒目的位置。
那是一道用尸骸垒砌的墙,墙前一个孤傲的身影,背景是残破的榆关城楼。
照片的冲击力,穿透了廉价的油墨与粗糙的纸张,狠狠地刺入他的眼眸。
标题更是用最大号的黑体字印刷,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火的气息——《血债血偿!苏战将军榆关大捷,全歼日寇两万!》。
这位军官,正是戴安岚。
他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尖几乎要将那份报纸戳穿。
巨大的煎熬正在啃噬着他的内心。
上峰那一道道“保存实力”、“避免决战”、“转圜空间”的命令,如同一根根看不见的绳索,死死捆住了他的手脚,勒住了他的喉咙。
他能做的,只是日复一日地操练,看着部队的锐气在无休止的等待中消磨。
他看着地图上大片的国土被涂上代表沦陷的黑色。
他看着报纸上同胞被屠戮的惨状。
他手中的枪,那支花费了国家无数心血与金钱打造的精良武器,却被一道道命令死死按住,扳机冰冷,无法扣动。
这是一种比战死沙场更痛苦的折磨。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岂能在此苟且偷生,坐视国难当头!”
砰!
戴安岚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厚重的实木桌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霍然起身,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眼中的光芒,从之前的隐忍与痛苦,瞬间迸发为一种决绝的、燃烧的火焰。
“这个苏战!”
“这才是军人!”
“这才是抗日!”
他反复咀嚼着报纸上的每一个字,苏战的名字在他的胸膛里回响。
杀伐果断,寸土不让。
用敌人的尸骸铸成京观,用敌人的鲜血书写警告。
这才是军人该有的血性!这才是面对侵略者该有的态度!
当晚,夜色深沉。
戴安岚在灯下写好了一封信。
不是给家人的,而是给他的长官。
一封辞职信。
信中,他的笔锋凌厉,字字泣血:“军人以保家卫国为天职,沙场效命为本分。今北方战事正酣,倭寇猖獗,国之将亡。吾不愿在后方安逸中虚度光阴,坐看山河破碎。愿效死于疆场,以吾之血,浇灌中华之土。此去,或死无葬身之地,然心之所向,九死而无悔!”
写完,他将信纸折好,郑重地压在军帽之下。
随后,他召集了几个最信任的、同样心怀愤懑的亲信副官。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只有一个问题。
“北方苏战,全歼日寇两万,筑尸墙于榆关,你们怎么看?”
一名副官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带劲!解气!这他娘的才叫打鬼子!”
另一人接话,声音压抑着激动。
“团座,咱们在这儿天天演习,枪管里都能养鸟了!再这么下去,人都要废了!”
戴安岚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我意已决,北上投奔苏战。此行九死一生,你们,可愿随我?”
“愿随团座,共赴国难!”
“愿随团座,上阵杀敌!”
回答声整齐划一,没有半分犹豫。
数日后,几名化装成皮货商人的汉子,风尘仆仆,出现在了通往北方的道路上。他们昼伏夜出,避开关卡,穿越一道道封锁线,向着那个传说中的冀东军事管制区艰难进发。
戴安岚的心中,除了那颗滚烫的爱国之心,脑海里还装着另一件宝物。
那是他耗费了无数个不眠之夜,潜心研究德国闪电战理论与苏联大纵深战术后,结合中国地形与国情总结出的全新装甲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