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战看着窗外,心中没有一丝波澜。白磷弹,这种一旦沾身就无法扑灭、直到烧穿骨头才会熄灭的恐怖武器,正是为了此刻而准备的。他要用这一把火,把鬼子的骨头都烧成灰。
随着苏战的一声令下,后勤部队高速运转。命令传达下去,原本有些松散的营地氛围骤然绷紧,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前所未有的肃杀。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迟疑的目光,只有铁一般的执行力。军令如山,何况是总司令亲笔签发的绝密命令。
后勤部的军官们,方才还因白磷弹的禁忌而面色苍白,此刻却无一人敢再多言。他们将内心的震撼与恐惧尽数压下,只剩下机械而精准的行动。仓库的大门被拉开,沉重的铁链与锁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在低声哀嚎。一箱箱用特殊材料封装的弹药被迅速搬出,每一箱的侧面都印着一个警示的骷髅头标志,以及“高危品”的字样。搬运的士兵们,平日里嬉笑怒骂,此刻却个个面沉如水,额头上汗珠密布,却无人顾及擦拭。他们的呼吸粗重,却刻意压低,生怕发出一点声响,会惊醒箱子里沉睡的恶魔。
夜幕降临,深沉如墨,仿佛要将一切罪恶都吞噬。一辆辆军用卡车,车身覆盖着厚重的帆布,从崎岖的山路驶上平坦的简易公路,轮胎碾过碎石,发出低沉的轰鸣。它们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沉默而坚定地驶向秘密野战机场。车灯被刻意调暗,只留下两点微弱的光芒,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机场上,地勤人员早已严阵以待。他们身穿厚重的棉衣,在寒风中跺着脚,搓着手,但目光却始终紧盯着卡车驶来的方向。当第一辆卡车停稳,帆布被掀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炸弹时,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每一枚炸弹都涂抹着醒目的黄色识别带,那是白磷弹的专属标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地勤人员搬运它们时,动作轻柔得连呼吸都放缓,仿佛手中不是冰冷的钢铁,而是随时能点燃一切的活物。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背,却无人擦拭。他们都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那是名为“白磷”的恶魔。那种一旦被点燃,便会附着在皮肤上,持续燃烧,直到将血肉烧穿,直至骨髓的恐怖之火。每一个搬运工的内心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那不仅仅是体力上的负荷,更是精神上的煎熬。他们将炸弹小心翼翼地装载到轰炸机的弹仓内,每一次放置,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仿佛是死神在敲响丧钟。
机场跑道上,几十架He-111中型轰炸机已经完成了检修。这些钢铁巨鹰,在夜色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巨大的双发引擎正在预热,发出低沉的咆哮。那是力量的象征,也是毁灭的序曲。机翼下,地勤人员来回穿梭,进行最后的检查,他们的身影被机腹下昏黄的灯光拉得老长。这种拥有大载弹量的轰炸机,是执行此次“火攻”的最佳载具。它们将携带足以焚尽一切的烈焰,飞向敌人的阵地。
与此同时,数十公里外的日军重炮旅团阵地上,日军指挥官多门二郎正看着久攻不下的苏战主阵地,陷入了疯狂的臆想。他站在战壕边缘,望远镜里,支那人的阵地沉寂无声。多门二郎的目光在沙盘上扫过,嘴角勾勒出一抹胜利者的弧度,那是一种被暂时挫败后,又自我拔高的狂妄。他相信眼前的僵持,不过是支那人最后的挣扎。
“支那人的炮火停了这么久,一定是弹药告急了!”多门二郎放下望远镜,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狂热。他挥舞着手中的军刀,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他根本不知道苏战是在调集更恐怖的杀器,反而误以为苏战是强弩之末。他甚至能想象到,当援军抵达,胜利的天平将如何彻底倾斜。
“只要我们能守住这里,等后续援军一到,就能反败为胜!”他的声音高亢,带着一种煽动性的力量,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他将手里的军刀猛地插进身前的泥土,刀柄剧烈晃动。
他转身,面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下去,让所有士兵做好准备!把所有的炮弹都搬出来,准备发动最后一次反击!我们要用人数优势,填平支那人的战壕!”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日军士兵们被驱赶着,离开了冰冷的掩体。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不得不服从的麻木。他们擦拭着刺刀,冰冷的金属在他们手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们检查着枪械,子弹上膛的咔哒声此起彼伏。在军官的呵斥与鞭打下,他们开始在露天阵地上集结,队形虽然算不上整齐,却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前沿阵地。他们弓着腰,猫着步,仿佛一群等待被宰割的羔羊。
殊不知,在他们头顶几千米的高空,死神已经张开了翅膀。He-111轰炸机编队,如同一群无声的夜枭,穿过厚重的云层。它们的引擎声被刻意压低,在夜空中几乎不可闻。弹仓门缓缓打开,没有一丝声响,仿佛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没有任何预警,没有任何呼啸,因为这一次,苏战要的是悄无声息的毁灭。
多门二郎还在阵地上挥舞着军刀鼓舞士气,他的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士兵,心中升腾起一股征服者的骄傲。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遮住了月光。那不是云,也不是夜色,而是一种不真实的阴影,从天而降。他猛地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天空。
夜空中,突然出现了无数个细小的黑点,它们迅速放大,却又在半空中爆裂开来。
“那是什么?”多门二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一丝警惕。
并不是常规的高爆弹,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也没有冲天而起的火光。而是一颗颗在半空中就突然爆裂开来的奇怪物体。它们并没有落地爆炸,而是化作了无数道耀眼的白色流星,如同节日里的烟花,却带着死亡的气息,缓缓飘落。它们带着诡异的弧度,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轨迹,仿佛是天神洒落的磷火。
多门二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低语。
“这就是……天降鬼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