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敌指挥部所在的高地上,寒风凛冽。
薛月披着厚重的大衣,冰冷的金属夜视望远镜贴着他的眼眶,镜片中的世界呈现出一片诡异的绿色。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远处日军阵地的轮廓。
就在刚才,那片黑暗的上空,绽放出了无数道惨白的光华。
它们不是炮弹爆炸的瞬间闪光,更像是某种鬼魅的磷火,带着一种不祥的美感,悠悠然地飘落。
作为一名在枪林弹雨中滚了十几年的指挥官,薛月从这诡异的景象中嗅出了一股浓烈的、非同寻常的味道。
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苏将军。”
薛月终于放下了望远镜,转头看向身旁那个男人。
风卷起苏战大衣的衣角,猎猎作响,但他整个人却静得同一尊雕塑,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刚才我看到地勤挂载的炸弹,外形和涂装标识,都是我从未见过的型号。”
薛月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却掩不住其中的锐利。
“而且,这次出动了如此规模的轰炸机集群,竟然没有安排任何战斗机护航。你到底给小鬼子准备了什么大餐?”
这不符合任何战术常规。
如此宝贵的战略轰炸机,在没有取得绝对制空权的情况下进行夜间低空突防,简直就是一场豪赌。
但薛月看着苏战的侧脸,却看不到一丝赌徒的紧张。
苏战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身后的副官手中,接过一支镜身更长、倍率高得惊人的德制炮队镜,镜片在稀疏的月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
他将沉重的镜体递给薛月。
“伯陵兄,高爆弹的动静太大,炸得也太快了。”
苏战的视线依然投向远方的黑暗,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旧事。
“不够深刻。”
他抬起手,遥遥指向日军正在集结的那片阵地。
“我请你看一场烟花。”
“一场名为‘净化’的盛宴。”
苏战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冰雪般的冷。
“有些脏东西,光靠炸是炸不干净的。”
“得用火烧。”
薛月接过炮队镜,入手一片冰凉。
他心底深处,一股寒气毫无征兆地窜了上来,顺着脊椎一路爬到后颈。
他看着苏战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峻的脸,一个模糊而恐怖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这个念头,让他握着望远镜的指节都开始发白。
他隐约感觉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可能会彻底颠覆他对“战争”这两个字的所有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