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不叫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
大秦,咸阳宫。
“啪!”
嬴政手中的青铜酒爵,脱手摔落在地。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高大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微微前倾,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缓缓转过头,双目之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死死地,一字一顿地盯着下方已经呆若木鸡的相国李斯。
“李相!”
“朕……是否看错了?”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颤抖。
“那是……两千斤?”
“还是说,此乃仙人障眼之法?”
李斯浑身剧烈一颤,仿佛从噩梦中惊醒,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在坚硬的石板上。
他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汇聚成珠,顺着脸颊滑落。
“陛下!”
李斯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激动与敬畏。
“这……这若是真的……那便不是仙术!”
“此乃开天辟地以来,真正的神迹啊!”
“我大秦若有此神种,何愁天下不稳?何惧匈奴不灭!”
大唐。
贞观年间,李世民正带着长孙无忌等人,微服私访于长安郊外的田野。
他刚刚还在为今年风调雨顺,预计亩产可达三百五十斤而感到欣慰。
可当天幕上那个数字出现时,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中,僵在了田埂边上。
他看着天幕画面中,那几乎要将稻秆压入泥土的巨大稻穗,再低头看看脚下这片土地上,显得有些瘦弱的禾苗,眼中同时迸发出了狂热与惊悚两种极致的情绪。
作为亲手打下江山,并且极为重视农事的君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两千斤”这三个字的分量。
亩产三百斤,是常年。
亩产四百斤,已是丰年,值得祭天酬神。
两千斤?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把土地上所有能长的东西全算上,再把土地本身挖三尺称重,也凑不出的重量!
那是传说中尝百草的神农氏,都要被吓得从神坛上跌落下来的数字!
与此同时。
无数时空,无数个正在田间地头,被烈日炙烤,辛苦劳作的百姓。
那些面黄肌瘦,瘦骨嶙峋,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的身影,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农活。
他们抬起头,仰望着天空。
一个老农,丢掉了手中的锄头,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天幕。
他看着那白花花的大米,看着那“亩产两千斤”的字样,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刻,他双腿一软,跪在了自己耕作了一辈子的泥地里。
他没有哭喊,只是无声地流泪,那泪水混着脸上的汗水与尘土,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沟壑。
为了那几斗粮食,他曾亲手将自己的女儿卖给大户人家为奴。
为了那一口吃的,他见过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
他无法想象。
他完全无法想象,后世的子孙,竟然能拥有多到吃不完的粮食。
这种跨越了千百年时空的巨大幸福与悲怆,狠狠地撞击在他的心口。
一个,两个,成百上千……
越来越多的百姓,在田间,在路边,在自己破旧的茅草屋前,纷纷跪倒在地,对着天幕的方向,痛哭流涕,叩首膜拜。
这种跨越时空的冲击,让他们的灵魂都在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