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天幕,脖颈上青筋暴起。
“若朕有此物!”
“若朕有此神种!”
“天下流民,何至于揭竿而起?万千百姓,何至于易子而食!”
“朕的大明……朕的大明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他对着那高远的天幕,发出了困兽般的嘶吼,那不是一个皇帝,而是一个在绝望中看到唯一一根稻草的溺水者,在向苍天乞求,乞求那怕一颗,仅仅一颗神种的降临。
……
同一片天空下。
大明,洪武年间。
应天府,皇宫。
朱元璋同样被这恐怖的产量震得心脏狂跳。
但他眼中的震撼,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了刀锋般的冷静与决断。
这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从一个要饭的乞丐登顶九五之尊的开国皇帝,比任何人都清楚,粮食,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人命。
意味着稳定。
意味着他朱家江山的根基!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饱含煞气的眸子,锐利地刺向身后早已汗流浃背的户部尚书。
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因为他这一个眼神而骤降。
“记下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森然与铁血。
“把天幕上这些东西的样子、名字、长在什么地里、怎么个长法,给咱一字不落的,全部记下来!”
户部尚书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扑到桌案前,抓起毛笔的手抖得几乎无法握住。
朱元璋的目光却没有离开天幕,他看着那些作物,呼吸微微加重,一字一顿地继续下令。
“传咱的旨意!”
“命龙江船厂,给咱日夜赶工,造最大、最坚固的海船!”
“传令沿海所有卫所,挑选最熟悉水性的将士,随时待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要将天都捅个窟窿的狠劲。
“不管那海上有多大的风!多大的浪!”
“咱都要派船队出海!”
“去给咱抢……不!是给咱取来这神种!”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幕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画面适时一变。
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在所有时空的天穹之上,缓缓展开。
美洲。
澳洲。
两个鲜红的标记,精准地落在了那两片对古人而言,完全陌生的新大陆之上。
正是江晨之前向始皇帝展示过的那两片土地!
这一刻。
大秦,咸阳宫。
大唐,太极殿。
大汉,未央宫。
大宋,垂拱殿。
所有时空,所有帝王的脑海中,一个跨越千百年的逻辑闭环,轰然合拢!
出海!
原来出海,不是为了满足君王那虚无缥缈的开疆野心。
不是为了宣扬那无关痛痒的国威。
它是为了社稷的存续!
是为了苍生的活路!
是为了让华夏的子民,能够永远摆脱饥荒这个最可怕的梦魇!
那是悬在每一个王朝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今天,他们看到了斩断丝线的钥匙!
原本在无数帝王心中,那片象征着未知、死亡与无尽风险的海洋,那片让无数水手望而却步的蔚蓝禁区,在这一刻,变了。
它不再可怕。
它成了一条路。
一条通往神迹的道路!
咸阳宫内,嬴政从皇座上豁然起身,看着地图上那两块大陆,眼中燃烧起比吞并六国时更加炽烈的火焰。
太极殿中,李世民紧紧握着拳,他看着那“亩产数千斤”的字样,再看向那片新大陆,原本的惊悚与狂热,已经尽数化为一种冰冷的、势在必得的决绝。
这一刻,所有畏惧海洋的古人,眼中燃烧起的,是对那片未知陆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