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驾驭雷霆神力的震撼,如同余波未平的巨浪,仍在每一个古人的心海中翻腾。
他们对后世的认知,刚刚从凡人跃升到了神明。
可天幕,却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与消化这一切的时间。
画面陡然一转。
宏伟璀璨的城市夜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粗粝、更加蛮横、更加令人心脏停滞的画面。
《基建狂魔的伟力》
六个漆黑的大字,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携着一股钢铁与烈火的气息,狠狠砸在所有人的瞳孔中。
那是一种纯粹的力量感,不加任何修饰,扑面而来。
画面下沉,深入大地。
黑暗的隧道中,一头钢铁巨兽正在缓缓蠕动。
“轰隆——隆——”
低沉而持续的轰鸣,透过天幕,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神俱颤。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怪物。
它的前端,是一个布满了无数锋利刀刃的巨大圆形转盘,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疯狂旋转。
坚硬的岩石,在它的面前,连阻碍一瞬都做不到,便被轻易地切割、碾碎,化作齑粉。
它那长达百米的钢铁躯干,一节一节,覆盖着冰冷的鳞甲,在幽暗的地下,随着前端的推进,一寸寸向前吞噬着黑暗与大地。
它就是一头活着的,以山岩为食的上古穿山巨兽。
曾经,为了打通一条山中隧道,需要征发数以万计的民夫,用最原始的锤子与凿子,耗费十年、二十年,用血肉与生命去一点点啃噬。
那是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血泪工程。
可现在,在这头钢铁巨兽的面前,那足以埋葬万千性命的天堑,似乎只剩下一个问题。
需要多少时日。
镜头猛然拔地而起,从地底深处,直冲云霄。
画面中,数十座百层高楼,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平地上疯狂生长。
这颠覆了所有建筑营造的法则。
再也没有人,用肩膀扛着沉重的木料石块,在泥泞的工地上步履维艰。
再也没有人,用脆弱的血肉之躯,去堆砌那高耸的奇迹。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钢铁铸就的巨臂。
它们从地面延伸至云端,精准而优雅地挥动着。
每一次挥动,都将数以吨计的钢筋、混凝土,如同拿起一根绣花针般轻松,准确无误地送上数百米的高空。
那不是建造。
那是在“组装”一座城市。
画面再转,无垠的波涛之上。
汹涌的海面,卷起足以撕碎万吨巨轮的怒涛,疯狂地拍打着天空。
天威浩荡。
然而,一条灰黑色的钢铁巨龙,却死死地镇压在这片狂暴的海面之上。
它从海岸的一端而起,跨越了数十里的天险,稳稳地扎根在另一端的陆地上。
任凭风暴如何肆虐,任凭海浪如何怒吼,它都纹丝不动。
它将那片凡人不可逾越的死亡之海,变成了一条平坦宽阔的通途。
大秦,咸阳宫。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始皇帝嬴政一拳砸在了面前的青铜案几上,坚固的案几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天幕之上,幽深得如同两口不见底的深井。
他想起了自己此生最引以为傲的功绩。
长城。
那条蜿蜒万里,用以抵御匈奴,镇压国运的巨龙。
那是他嬴政的丰碑,是大秦的骄傲。
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每一块巍峨的青砖之下,都埋着一具甚至数具民夫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