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每一寸延伸的城墙,都浸透了数之不尽的大秦子民的血与泪。
那是用整个大秦的国运,用无数条鲜活的人命,一点一点堆砌起来的奇迹。
而天幕之上……
那改造天地的伟力,那征服山海的恐怖效率,却只需要寥寥数人,在那些钢铁巨兽的体内,进行着某种“操控”。
没有尸山血海。
没有哀鸿遍野。
只有一种纯粹的,将力量发挥到极致的暴力美学。
一种对大地的,绝对的,碾压式的改造力。
嬴政缓缓抬起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曾执掌天下,批阅无数竹简,决定亿万人生死的手。
可此刻,他却在这双手上,看到了一种无力。
他的长城,在后世这股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悲壮,又如此……原始。
大明位面。
工部衙门之内。
死寂。
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工部尚书宋礼,双目圆瞪,花白的胡须因为呼吸的急促而剧烈颤抖。
他身后的几位侍郎、主事,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是全天下最懂工程营造的专家。
他们毕生的追求,就是用更少的钱,更少的人,更快地完成一项工程。
可他们此刻,正看着天幕上那名为“挖掘机”的钢铁怪物。
那怪物伸出长长的铁臂,前端的铁斗猛地向下一挖。
“哗啦——”
一大捧泥土被轻松掘起。
宋礼身旁,一名主管屯田水利的主事,双腿一软,若不是身后同僚扶住,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梦呓般地计算着。
这一铲子下去……
顶得上……顶得上五十个精壮的民夫,挥动着锄头,在烈日下苦干半日。
五十人,半日之功。
只在一瞬之间。
他又看到,那平整得如同镜面,宽阔得可以并排行驶八辆马车的“水泥公路”,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铺开。
几天。
只需要几天,就是数十里。
这……
这让大明朝廷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几十年都难以彻底疏通的京杭大运河,算什么?
这让那修修补补,动辄牵动数万民夫的黄河大堤,算什么?
所有工部官员,在这一刻,感觉自己穷尽一生所学的营造之术,就像个笑话。
他们脸上的血色褪尽,面如死灰,如同信仰崩塌的信徒。
可紧接着,一种极致的狂热,从他们每一个人的眼底深处,疯狂地涌现出来。
那些平日里负责在各地征发徭役,看惯了民间疾苦的官员们,双眼瞬间变得通红。
他们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仰天呐喊。
神器!
这才是真正的神器!
若大唐有此神器,何愁那年年泛滥,吞噬万千良田的黄河水患难治?
若大明有此机械,何愁那淤塞难通,关乎国朝命脉的京杭大运河?
何愁那一场大火,便要耗费数年光阴,百万银两才能修好的皇宫偏殿?
这些冰冷的钢铁怪物。
这些吞山蹈海的恐怖机械。
才是真正能够镇压一国气运,造福万代子孙的无上神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