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用一种惊人的对比手法,展现了它的蜕变。
无数的货船驶入泰晤士河,码头上人声鼎沸。
从船上卸下的,是来自美洲的白银,来自东方的香料,来自非洲的象牙。
真金白银,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这座城市。
古老破旧的木屋被推倒,宏伟的石制建筑拔地而起。狭窄的泥泞小路,变成了宽阔的金融大街。曾经衣衫褴褛的商人,穿上了最华丽的礼服,在金碧辉煌的交易所里,用撬动世界的资本进行着豪赌。
这座城市,仿佛一头贪婪的巨兽,吞噬着全世界的血肉,最终,它本身也化为了世界的心脏。
金融的中心。
贸易的中心。
权力的中心。
这种赤裸裸的、依靠抢劫与贸易实现的全球性暴富,深深地、狠狠地刺激了每一个位面的统治者。
他们神经末梢都在战栗。
大唐位面。
太极殿内,李世民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抓住面前的龙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引以为傲的,是他的丝绸之路。
那绵延万里的商道,那穿越戈壁沙漠的驼队,那万国来朝的盛景,是他“天可汗”威名的最好证明。
可现在……
他看着天幕上,一艘船的载货量,就足以抵得上他上百支骆驼商队翻山越岭数月的总和。
他看着那些英国商人,只需要控制住一片海域,就能让一个次大陆为他们生产棉花,让一片新大陆为他们挖掘白银。
而他的商队,还需要躲避风沙,需要提防马匪,需要耗费数月乃至一年的时间,才能换回一些香料与宝石。
效率!
这是降维打击般的效率!
李世民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引以为傲的丝绸之路,在天幕所展示的海洋贸易面前,笨拙得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
“原来……如此……”
他的嘴唇翕动,吐出几个干涩的字眼。
他一直以为,大唐,就是世界的中心。
现在他才明白,当一个国家能将全世界都变成自己的牧场和矿山时,那才是真正的中心!
大汉位面。
未央宫。
刘彻再也无法维持帝王的威仪。
他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双目赤红,呼吸粗重。
“这才是!”
“这他娘的才是朕想要的远征!”
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咆哮。
“这才是真正的开疆拓土!”
他一生都在打仗。
为了驱逐匈奴,为了获取汗血宝马,为了打通西域,他耗尽了文景两朝的积累,让无数大汉男儿埋骨他乡。
他得到了什么?
是匈奴人留下的,贫瘠的漠北苦寒之地。
是几场惨胜之后,抢回来的那点牛羊。
他曾为此感到自豪。
可现在,当天幕将那全球掠夺的金山银山展现在他面前时,他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他毕生追求的功业,在海权文明的恐怖收益面前,寒酸得简直拿不出手!
如果……
如果当年徐福东渡寻找的不是虚无缥缈的仙山,而是一支远洋舰队……
如果他刘彻的目光,没有局限在北方的草原,而是投向了那片更东方的、一无所知的深蓝……
刘彻的心脏,被一股滚烫的岩浆狠狠地灼烧着。
那是名为“野心”与“不甘”的火焰。
不只是李世民和刘彻。
大秦位面,嬴政的眼中,第一次没有了对土地的执着。他看到的,是一种比郡县制更高效的控制模式。一种“以海养陆,以商养战”的完美闭环。
大明位面,朱棣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缝隙滴落。他看着那面日不落的旗帜,再回头看看自己那被囚禁在港口里的无敌舰队,一股逆血直冲喉头。
视频彻底点燃了所有古代帝王心中最深、最原始的贪婪。
那份对土地的执念,在这一刻被动摇了。
那份对海洋的畏惧、厌恶、鄙夷,在这一刻被焚烧殆尽,化作了最炙热的渴望。
大海。
它不再是阻碍文明的天堑。
它是一座发光的,流淌着黄金与白银的,等待被开采的巨大矿脉!
所有帝王的目光,都从自己脚下的土地,从那份有限的疆域图上,缓缓移开。
他们的视线,穿透了宫殿的穹顶,越过了万水千山,最终,汇聚于那片无垠的蔚蓝。
他们意识到,谁能掌控这片蓝,谁就能坐享这万界的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