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帝王的野心都被那无垠的蔚蓝点燃,当他们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征服世界的宏图时,天幕的画面,顺应着他们心中最急切的渴望,再次变幻。
那份对海洋的贪婪,必须要有与之匹配的利齿。
万界观众最期待的环节,降临了。
武器!
画面拉近,聚焦于一片波涛汹涌的海面。
起初,出现的战船古老而野蛮。巨大的撞角镶嵌在船首,数十上百名赤着上身的壮汉在船舱内奋力划桨,伴随着震天的鼓点,像一支离弦的箭,狠狠撞向敌船。
木屑纷飞,骨断筋折,落水的士兵在血与火的海面上挣扎哀嚎。
这很残酷,但所有帝王都能理解。这是属于他们的战争方式,是勇气与力量的直接碰撞。
画面流转。
木船的形制变得愈发庞大。甲板层层叠叠,桅杆如林,巨大的白帆鼓满了风。船身两侧,密密麻麻的炮口探出,形成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侧舷火线。
海战,进入了风帆与火炮的时代。
这是大航海的巅峰,是木质战船的极限。
朱棣的呼吸微微一滞。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那支无敌舰队的终极形态,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制霸四海的模样。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便是海战的极致之时。
一阵低沉的,从未有过的轰鸣声,从海天之交传来。
那声音不似雷鸣,不似鼓声,更不似任何野兽的咆哮。它带着一种金属的摩擦与蒸汽的嘶吼,充满了冰冷而无情的韵律。
伴随着这声音,一缕浓重的黑烟,如同一条肮脏的墨龙,突兀地出现在纯净的蓝天之上,向着天空肆意喷吐着污秽。
一个黑色的“怪物”,缓缓驶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它没有白色的风帆。
取而代之的,是船身两侧一对巨大的、不断转动的轮桨,疯狂地搅动着海浪,推动着它庞大的身躯逆流而行。
它没有密密麻麻的炮口。
取而代之的,是安放在甲板中央的、可以自由转动的巨大炮塔,那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择人而噬的恐怖气息。
最让万界时空所有古人感到心脏骤停的,是它的“皮肤”。
那不是木头。
那是包裹着整个船身的,厚重无比的钢铁!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冰冷、死寂的金属光泽,仿佛一头从深渊中爬出的钢铁巨兽。
蒸汽铁甲舰。
天幕冰冷地打出它的名字。
大明位面。
洪武大帝朱元璋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时空,那位曾经与他在鄱阳湖展开殊死水战的枭雄,汉王陈友谅,也正隔着生死的界限,看到了同样的一幕。
画面中,一场跨越时代的模拟对决,开始了。
数十艘最顶级的木质风帆战列舰,组成了庞大的舰队,将那头钢铁巨兽团团围住。
“开火!”
一声令下,数百门火炮同时怒吼。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实心炮弹拖着滚滚浓烟,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弹雨,从四面八方砸向那艘铁甲舰。
这是足以将任何一座坚城轰成废墟的火力。
然而。
叮!当!铛!
一连串清脆而又沉闷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无数的炮弹砸在铁甲舰那黑色的外壳上,除了迸发出一串串耀眼的火星,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点外,甚至连船身上那层厚重的黑漆都没能完全刮掉。
那些足以撕裂木板、洞穿城墙的炮弹,在此刻,变得软弱无力。它们被坚硬的铁甲弹开,变形,无力地坠入海中,只激起一圈圈小小的涟docks。
整个庞大的风帆舰队,对着一个目标进行了饱和式的齐射。
结果是,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