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所有时空。
朱元璋死死捏住了龙椅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一片惨白。
他看着那个根本不需要风向，可以无视水流，浑身坚不可摧的怪物，再回头想想自己当年引以为傲的，遮天蔽日的楼船舰队……
一股冰冷的、名为挫败的寒流，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战争。
画面中，铁甲舰终于做出了回应。
它巨大的炮塔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转动，锁定了其中一艘吨位最大的木质战船。
没有震天的怒吼，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轰！
一发特制的穿甲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脱膛而出。
下一个瞬间。
那艘排水量数千吨，需要数千名工匠耗时数年才能建成的海上堡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神之巨手攥住，然后狠狠一捏。
炮弹从船身中部一穿而过。
没有立刻爆炸。
但它所携带的恐怖动能，瞬间将那片区域的龙骨与船板彻底粉碎。
一个巨大的，贯穿了整个船体的空洞出现了。
紧接着，才是毁灭的降临。
海水疯狂倒灌，整艘巨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从中间的位置，开始断裂。
高耸的桅杆轰然倒塌，无数水兵如同下饺子一般，尖叫着从断裂的甲板上坠入冰冷的海水。
仅仅一击。
一艘木质战船的巅峰之作，被干净利落地，拦腰炸成了两截！
残骸在海面上燃烧，挣扎，然后缓缓沉没，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满海的碎片与尸体。
朱元璋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松开扶手，整个人向后瘫倒在龙椅上，眼神空洞。
他想起了鄱阳湖。
想起了那场决定天下归属的水师大决战。
如果……如果当时陈友谅拥有哪怕一艘这样的铁甲舰……不，不需要一艘，只需要拥有制造这种铁甲的能力……
朱元璋不敢再想下去。
他毕生的武功，他最引以为傲的胜利，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变成了一个冰冷的笑话。
天幕的画面没有停止。
一个更加惨烈的片段，一闪而过。
那是一片昏黄的，被硝烟笼罩的海域。
海面上，几艘同样冒着黑烟的铁甲舰，正在沉没，燃烧。船体上布满了巨大的创口，一面残破的龙旗，随着倾斜的船身，缓缓滑入大海。
甲午。
仅仅两个字，却像一记响亮到极点的耳光，跨越时空，狠狠抽在了所有自诩天朝上国、自诩强大的农业王朝的脸上。
大清位面，紫禁城中的帝后，面色惨白如纸。
而其他时空的帝王们，则从这短暂的画面中，读出了一个更让他们绝望的事实。
失败了。
即使拥有了铁甲舰，依旧失败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武器的代差。
这是两个时代。
是两个文明等级之间的，降维打击！
在工业文明那由钢铁、煤炭与蒸汽组成的洪流面前，一切个人的英勇，一切所谓的水战兵法，一切古老的智慧与谋略，都显得那样苍白，那样无力，那样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