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汴京。
一家最顶级的酒楼里,几位正在高谈阔论的文人雅士,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其中一人刚刚端起精美的瓷碗,喝了一口刚刚沏好的龙井。
当他看到天幕上那些扭动的“虫子”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想到了自己刚刚喝下去的茶水。
下一秒。
“呕——”
他再也控制不住,直接将手里的名贵茶碗摔在地上,趴在桌边,把刚刚吃下的山珍海味,连同那口茶水,吐了一地。
他身边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面色惨白,捂着嘴,胃里翻江倒海,喉头涌上阵阵酸水。
这一幕,在万界时空,同时上演。
无数正在喝水的百姓,扔了手里的陶碗。
无数正在宴饮的权贵,掀翻了面前的酒杯。
他们无法想象,也无法接受。
自己喝了几十年,被认为是生命之源,被赞颂为“纯净”、“甘甜”的饮水里……
竟然藏着这么多密密麻麻、光是看着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妖魔鬼怪!
“这……这不可能!这是妖法!是幻术!”
有官员失态地尖叫起来,脸色苍白地指着天幕,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可是,没人应和他。
因为所有人都记得刚才的铁甲舰,记得那开天辟地的一炮。
他们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天幕上的一切,都是真的!
佛教位面。
一座古刹之中,数百名僧人正在做着晚课。
当看到天幕上的景象时,原本整齐划一的诵经声,变得稀稀拉拉,最后彻底消失。
一位年长的住持,死死盯着天幕,浑浊的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双手合十,嘴唇哆嗦着,念出了一句佛经。
“佛观一碗水,八万四千虫……”
过去,他们以为这只是一种告诫世人要慈悲,要敬畏生命的夸张说法。
是一种哲学上的比喻。
可今天,后世的“显微镜”,将这句充满了玄学意味的佛经,变成了一个可以被任何人亲眼目睹的、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原来,佛陀没有说谎。
原来,那不是比喻。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足以颠覆世界观的视觉冲击和生理不适中时,天幕的画面,切换了。
那是一片刚刚经历过厮杀的战场。
一个士兵,胳膊上被划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在古代,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伤。
同伴用还算干净的布条,为他草草包扎了一下。
然而,天幕的镜头,再次对准了那道伤口。
微观视角,再度开启!
在放大的世界里,伤口边缘的血肉,成了一片破碎的城墙。
而空气中,布条上,乃至士兵自己的皮肤上,那些刚刚在水滴中出现过的,各式各样的“虫子”,找到了一个缺口。
它们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如同疯了一般的蚁群,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入那道血肉城墙的缺口!
它们在士兵的血肉里,开始了新一轮的饕餮盛宴。
繁殖。
吞噬。
再繁殖。
宏观的画面上,士兵的伤口,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开始红肿。
第二天,开始流出黄白色的脓液。
第三天,士兵开始发高烧,说胡话,整个人烫得吓人。
最后,在微观镜头下,那些“虫子”已经通过血液,扩散到了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而那个原本只是受了轻伤的壮汉,就在无尽的痛苦和抽搐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死不瞑目。
东汉末年。
神医华佗,与长沙太守张仲景,这两位站在一个时代医学巅峰的医圣,此刻正并肩而立,神色严峻到了极点。
他们的身体,都在轻微地颤抖。
那不是害怕。
那是一种……终其一生所探寻的终极谜团,被以一种最粗暴、最直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彻底揭开后的巨大震撼!
金创感染!
无数将士不是死于刀剑本身,而是死于战后伤口的腐烂与高热。
他们将其归结于“邪气入体”、“风毒攻心”。
他们用尽了各种清热解毒的药物,尝试了无数种处理伤口的方法,却依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数生命在他们面前流逝。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对抗的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气”,是一种形而上的病理。
直到今天。
他们才终于看清了敌人的真正面目!
原来,那所谓的“邪气”,那致命的“风毒”,根本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它们是真实存在的!
它们是活的!
它们,就是这些因为太过微小,而根本无法被肉眼看见的,“虫子”!
这一刻,古人几千年来,对于“洁净”与“疾病”的全部认知,被彻底颠覆,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