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毛骨悚然的悔意!
难道……
华佗当年所言,竟是真的?
难道他真的掌握了这种……这种堪比神魔手段的换心、开颅之术?
一瞬间,曹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杀掉的,究竟是一个疯子,还是一个……真正触摸到神之领域的医圣?
他不敢再想下去。
天幕的画面,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镜头一转。
一只被齐根斩断的手指,苍白而没有一丝血色。
紧接着,无数匪夷所思的器械出现了。
比发丝更细的针,比蛛丝更韧的线,将那断指的截面,与手掌的伤口,一点一点地,重新连接。
血管。
神经。
骨骼。
在一种同样被放大到极致的微观视角下,古人们第一次看到了人体内部那超乎想象的精密构造。
当最后一针落下。
当那根原本已经“死”了的手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先是微微一颤,随即,一丝血色从指根处蔓延开来,迅速充盈了整根手指。
最后,那根手指,竟然……轻轻地蜷曲了一下。
它活了过来!
“嘶——”
大秦。
嬴政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断肢重生!
这在他们看来,唯有传说中的仙丹神药才能做到的事情,后世的“医者”,竟然用一双肉手,用几根针线,就完成了!
这已经不是医术。
这是造化之能!
画面再次变幻。
一个面色蜡黄,腹部高高鼓起的病人,被推进了那间明亮得没有影子的房间。
蓝衣的医者,切开了他的腹腔。
一块暗沉、僵硬,布满了丑陋瘢痕的肝脏,被完整地切除,取了出来。
那是一块已经坏死的“零件”。
紧接着,另一块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鲜红的,属于另一个健康之人的肝脏,被小心翼翼地……植入了病人的体内。
血管,被重新接续。
生命的通路,被再度打开。
当新鲜的血液涌入那块全新的肝脏时,所有人都看到,那个原本已经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病人,他的生命体征,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平稳。
一个全新的“零件”,让一台即将报废的“机器”,重新开始运转。
这一刻,万界时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这句被历代奉为圭臬,深深刻入每一个华夏子孙骨子里的祖宗遗训,在天幕所展示的画面前,被冲击得支离破碎,摇摇欲坠。
无数人呆若木鸡地看着。
原来……
原来人的身体,是可以被剖开的。
原来人的器官,是可以被替换的。
原来所谓的“生命”,在后世之人眼中,竟真的如同一台精密的器械。
零件坏了,可以修。
修不好,可以直接换。
这种对生与死的绝对干预能力,这种将人体玩转于股掌之上的恐怖技艺,彻底颠覆了古人对“医者”这个身份的全部认知。
他们不再是悬壶济世的郎中。
他们不再是妙手回春的神医。
在这一刻,后世医者的地位,在所有古人的心中,被无限拔高,直接与那执掌天地法则,俯瞰众生轮回的神灵,并列在了一起!
他们终于意识到。
后世,不仅仅拥有着足以一念之间毁灭世界的雷霆武力。
他们更拥有着,能从阎王殿里,将必死之人强行拽回人间的……无上慈悲与滔天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