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炮火的轰鸣,刀剑的交击,部下们撕心裂肺的呼喊,一切的一切,都在迅速远去,化作模糊不清的背景音。
白胡子的视野,正在被一种无法抗拒的灰白所吞噬。
生命力,这个他曾经拥有得仿佛无穷无尽的东西,此刻正从他身上那成百上千个狰狞的伤口中,如同退潮般汹涌地流逝。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沉,每一次搏动,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死神,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冰冷的吐息吹拂在他的脸颊上。
然而,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
他的意识开始剥离肉体的剧痛,沉入记忆的深海。
画面在此时,变成了一种极其深沉的怀旧感。
那是一片漫天飞舞的樱花林,粉色的花瓣如同永不停歇的雪,落满了酒碗,也落满了对面那个男人爽朗大笑的脸庞。
“咕啦啦啦……罗杰,所谓的‘D’,到底是什么?”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提出的问题。
那个即将开启一个时代的男人,灌下一大口酒,咧嘴笑着,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画面流转。
他又看到了一个个稚嫩的面孔,他们或被家族抛弃,或被世界遗弃,最终都来到了他的船上,怯生生地,叫他一声“老爹”。
他看着他们从弱小的少年,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
为了这个拼凑起来的,却比任何血缘都要亲密的“家庭”,他奔波了一生,用自己庞大的身躯,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可以肆意欢笑的天空。
意识从温暖的回忆中抽离,重新回归这片冰冷残酷的战场。
白胡子那已经有些涣散的目光,穿透了眼前那些卑劣的围攻者,越过了混乱的战场,落在了远处那高高的处决台上。
海军。
世界政府。
他们之所以不惜一切代价,在这里开启这场顶上战争,不就是为了在那个断头台上,彻底终结那个由罗杰开启的,关于自由与梦想的秘密吗?
他们想要用艾斯的死,来宣告一个时代的落幕。
他们想要用自己的败亡,来震慑所有心怀梦想,向往大海的人。
不行。
绝对不行。
马尔科、乔兹、比斯塔……还有那么多为了救回艾斯而倒在这片土地上的儿子们……
他们的鲜血,不能白流!
那个混蛋罗杰托付的未来,那传承了数百年的自由意志,绝不能在这里被抹杀!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这个濒死巨人灵魂的最深处,被生生压榨了出来。
那不是霸气,也不是体力。
那是他作为“时代残党”最后的意志,是他身为“世界最强”最后的尊严,是他作为一个“父亲”最后的咆哮!
他那本已摇摇欲坠的身躯,在这一刻重新绷紧,每一寸肌肉都爆发出最后的辉光。
他用尽了灵魂深处最后的一丝力气,对着那遍布战场,甚至传遍了诸天万界的影像电话虫,张开了那足以吞没山河的巨口。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仿佛听到了他灵魂的怒吼。
“大秘宝……ONEPIECE!”
那声音沙哑,却带着撕裂天空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膜之上!
海军元帅战国那张原本还算镇定的脸,在听到这几个字时,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一片。
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第一次爬上了这位智将的脸庞。
不……不!!
白胡子没有理会他。
他仰着头,对着破碎的天空,对着翻涌的大海,对着诸天万界所有的观众,吼出了那句改写了整个世界历史的最终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