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大朝争锋,徐福东归
夕阳的余晖透过廊柱,在白玉台阶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一步步走下九十九级台阶,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任务完成:献图秦始皇】
【奖励:功勋3000点,解锁‘文明吞噬’功能初阶】
【下一阶段任务触发:建立新军,开启时空训练场】
嬴玄抬起头,看向咸阳宫巍峨的殿宇。
十月廿八,寅时三刻,天还未亮。
嬴玄站在镇寰将军府的前庭——这府邸是昨夜嬴政特旨拨给的,位于咸阳宫东侧武勋宅邸区,原是武成侯王翦的旧府。三进院落,虽不奢华,却透着军旅之家的简朴刚硬。
他换上了一身玄色朝服,左臂的空袖仔细束在身侧。铜镜中映出的脸还带着少年人的轮廓,但眼神里已经有了沙场淬炼出的冷冽。
“将军,车驾备好了。”蒙川走进来,他今日也换上了校尉官服。嬴玄获封开府,蒙川自然成了将军府第一个属官。
“蒙川,你说今日朝会,会有多少人跳出来?”嬴玄整理着袖口,语气平静。
蒙川咧嘴一笑:“末将是个粗人,不懂朝堂那些弯弯绕。但谁要是敢为难将军,末将认得他,末将的刀也认得他。”
嬴玄摇摇头:“朝堂上不能动刀。”
“那……”
“但可以诛心。”嬴玄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走吧。”
车驾驶出府门时,咸阳城还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但通往咸阳宫的朱雀大街上已经车马如流——黑色官车、青色文轿、武将的战马,汇聚成一股沉默的洪流,涌向那座天下权力的中心。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大朝会,不寻常。
麒麟殿,大朝会正殿。
九开间,进深五间,取九五至尊之意。殿内七十二根金丝楠木巨柱撑起十丈穹顶,地面铺着来自蜀地的黑曜石板,光滑如镜。文武百官依序站立,文左武右,官阶由前至后,秩次分明。
嬴玄站在武将行列的末尾——镇寰将军秩比二千石,在朝中算中等偏上,但在一堆封侯拜将的功勋老臣面前,他年轻得扎眼。
他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
探究的,审视的,敌意的,好奇的。
“陛下驾到——”
宦官尖细的唱喏声响起,殿内瞬间肃静。
嬴政从殿后龙壁转出,登上九级御阶,端坐于黑漆御座之上。他今日穿十二章纹玄色衮服,头戴十二旒通天冠,冕旒垂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臣等叩见陛下,陛下万年——”
山呼声中,嬴玄随众跪拜。起身时,他注意到御阶下首站着三个人:左丞相王绾,右丞相隗状,以及……御史大夫李斯。
李斯今日穿深紫色官袍,腰佩金印紫绶,站在文官行列最前端。他五十余岁年纪,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此刻正微微垂目,仿佛在沉思。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御前宦官高声道。
静默片刻。
李斯出列了。
“臣,御史大夫李斯,有本启奏。”他声音清朗,回荡在大殿中。
嬴政的声音从冕旒后传来:“准。”
“陛下昨日特旨,封宗室子弟嬴玄为镇寰将军,秩比二千石,享开府之权。”李斯缓缓道,“臣以为,此事不妥。”
来了。
嬴玄神色不变,静静听着。
“其一,嬴玄年方十六,虽有小功,然资历浅薄。大秦军制,非积功至千夫长以上、斩首百级者,不得为将。嬴玄河西之战,斩首几何?军功几何?”
殿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李斯继续:“其二,开府之权,非同小可。昔武安君白起,伊阙之战斩首二十四万,方得开府。蒙恬将军北逐匈奴七百里,亦未享此权。嬴玄何德何能?”
“其三,”李斯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射向嬴玄,“河西战报言,月氏王且渠耶罗死于乱军流矢。然臣闻河西有传言,谓嬴玄单骑冲阵,于万军之中亲手斩王——若此为真,便是虚报战功,欺君之罪。若此为假,便是沽名钓誉,其心可诛。”
一番话,条条致命。
殿内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嬴玄身上。文官们大多眼神玩味,武将们则神色复杂——他们中许多人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最恨虚报军功之辈。
嬴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李卿之意是?”
“臣请,暂缓封赏。令廷尉府详查河西战功,若属实,再封不迟。若虚报……”李斯顿了一顿,“当依秦法论处。”
“好一个依秦法论处。”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嬴政,也不是李斯。
嬴玄出列了。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御阶一礼,然后转身面向李斯。
“李大人三个问题,臣一一作答。”嬴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第一问,臣之军功。”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呈上:“此乃河西月牙湾守军七百二十三人联名血书,详录此战经过。斩首四千七百余级,俘获战马三千匹,缴获军械粮草无数——军功簿已呈兵部,可查。”
宦官接过竹简,呈给嬴政。
“第二问,开府之权。”嬴玄看向李斯,“李大人说白起将军伊阙之战后得开府,蒙恬将军北逐匈奴未得开府。臣想问——白起将军伊阙之战时,年方几何?”
李斯眉头微皱。
“二十有三。”嬴玄自问自答,“臣今年十六,相差七岁。然白起将军二十三岁前,可曾阵斩敌国之王?”
殿内哗然。
这话太犀利了——白起是秦人心中的军神,但二十三岁前,确实没有斩王之功。
“至于蒙恬将军,”嬴玄话锋一转,“北逐匈奴乃卫国之功,臣斩月氏王乃开疆之功。二者孰轻孰重,陛下圣裁,非臣可妄议。”
蒙恬站在武将前列,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第三问,”嬴玄终于看向李斯,眼神平静,“李大人说臣虚报战功。臣想问——李大人是亲眼见臣未斩且渠耶罗,还是亲耳听臣虚报军功?”
李斯面色一沉:“本官乃御史大夫,风闻奏事乃职责所在。”
“好一个风闻奏事。”嬴玄忽然提高声音,“那臣也风闻一事——月氏王且渠耶罗的首级,此刻正悬于咸阳北阙!李大人若不信臣亲手所斩,可亲自去验!验那脖颈断口是刀伤还是箭伤!验那头颅面目是否月氏王本人!”
他一步踏前,虽年少,但沙场淬炼出的杀气瞬间爆发:
“李大人若验出是箭伤,臣愿自刎殿前,以谢欺君之罪!”
“若验出是刀伤——”嬴玄盯着李斯,“李大人当如何?”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御阶上的嬴政都微微抬起了头,冕旒轻晃。
李斯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如此难缠,更没想到对方敢在麒麟殿上以命相逼。
验首级?他当然不敢。且渠耶罗的首级昨夜廷尉府就验过了,确是被利刃斩断。若当众再验,等于打自己的脸。
“陛下,”李斯转向御阶,“臣只是依职责进言,并无私心。既然嬴将军如此笃定,臣……不再多言。”
服软了。
文官们面面相觑,武将们则有不少人暗暗点头——这才是秦人该有的血性。
但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响起。
“老臣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