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将奏章留中不发，但压力已经传到胶东。
“将军，朝中风向变了。”蒙川忧心忡忡，“听说不少宗室元老也开始动摇，觉得东渡太过冒险。”
嬴玄正在检查新下水的第五艘破浪号，闻言头也不抬：“陛下怎么说？”
“陛下……尚未表态。”
“那就是在等。”嬴玄跳下甲板，“等我们拿出更有力的证据，证明东渡值得。”
“可咱们哪还有……”
“有。”嬴玄看向大海，“船。”
五月底，十艘破浪号全部完工。
六月初一，嬴玄做了一场豪赌。
他邀请胶东郡所有官吏、士绅、商贾，登上破浪号，进行了一次远海试航。船队从即墨出发，向东航行三百里，抵达传说中的“蓬莱仙岛”——其实只是一座无人荒岛。
但这次航行，让所有登船的人震撼了。
十艘巨舰组成的舰队，在海上如黑龙巡弋。风浪再大，船身稳如泰山。逆风航行、抢风转向、编队变换……种种操作，看得人眼花缭乱。
更震撼的是，船队在荒岛附近，进行了一场实战演练。
八百羽林骑没有上船——他们不适合海战。但老秦营的一千陌刀手，在霍去病的指挥下，乘小船登陆荒岛，模拟抢滩作战。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舰炮（其实是改进型床弩）掩护，小船突击，登陆，列阵，推进。半个时辰，就“攻占”了整座岛屿。
观礼台上，胶东郡守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我大秦的军队吗？”
一个老商贾喃喃道：“有此雄师，何愁东渡不成？”
消息传回咸阳，嬴政终于表态。
六月十五大朝会，他将李斯等人的奏章当场焚毁。
“朕意已决，东渡之事，不容再议。”嬴政的声音响彻麒麟殿，“再有妄言阻挠者，以叛国论处！”
同日，圣旨传到胶东：
【镇寰将军嬴玄，督造战舰有功，练兵有方，晋爵关内侯，食邑千户。赐天子节钺，海外之事，皆可专断。】
关内侯，二十等爵的第十九等，仅次于彻侯。
更重要的是天子节钺——持此节钺，在外可代行天子之权，先斩后奏。
李斯，输了。
始皇帝二十八年，七月。
三十艘破浪号全部完工，停泊在胶州湾，桅杆如林，帆索如云。五千将士已登船安置，粮草辎重装载完毕。
霍去病的八百羽林骑单独编为一军，番号“疾风营”。白起在系统空间中，已为老秦营制定好登陆后的筑城、防御方案。
嬴玄站在旗舰“破浪一号”的船头，手中握着徐福留下的那块黑色石板。
这几个月，他每月十五都观察石板。星图每次都有细微变化，但指向始终是东方。那些神秘文字再未出现，但系统的提示越来越频繁：
【文明吞噬功能激活进度：45%】
【检测到上古文明遗迹共鸣】
【建议宿主尽快抵达美洲西海岸】
共鸣？
嬴玄想起徐福临死前的话：“那废墟里……有更大的秘密。”
是什么秘密，能让系统都如此“急切”？
“将军，”霍去病走上船头，“所有准备就绪，何时启航？”
嬴玄收起石板：“等一个人。”
“谁？”
话音未落，港口传来喧哗。一队禁卫军护着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车帘掀开，下来的竟是——
“蒙恬将军？”霍去病惊讶。
来的不只是蒙恬。他身后，还有五百名精锐骑兵，个个身披铁甲，腰佩长剑，正是蒙恬的亲卫营。
“嬴将军，”蒙恬登上船，抱拳道，“奉陛下密旨，率五百亲卫，随军东渡。”
嬴玄一愣：“蒙将军，你这是……”
“陛下不放心。”蒙恬低声道，“李斯虽败，但朝中反对东渡者仍众。陛下让我来，一是助你，二是……若有人暗中作梗，我可先斩后奏。”
嬴玄明白了。
嬴政这是把最信任的将领都派来了。有蒙恬在，朝中那些宵小，就不敢在后方使绊子。
“多谢蒙将军。”
“不必谢我。”蒙恬望向东方大海，“我也是武人，也想看看……海的那边，到底是什么样子。”
八月初一，辰时。
胶州湾港口，人山人海。
五千将士列队登船，甲胄在朝阳下熠熠生辉。三十艘巨舰依次起锚，帆索缓缓升起，黑色的船帆如同巨鸟展开的翅膀。
嬴玄站在破浪一号的船头，身后是霍去病、蒙恬、王贲（瘸腿）、蒙川。
岸边，胶东郡守率众官员跪送。更远处，是无数自发前来送行的百姓——他们不知道这些船要去哪里，但他们知道，这是大秦的军队，要去为大秦开疆拓土。
“起航——”嬴玄高声下令。
号角长鸣，战鼓擂响。
三十艘巨舰缓缓驶出港口，进入外海。东北风正劲，船帆吃满风，速度越来越快。
嬴玄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中原的海岸线。
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
这一去，可能是开创新天地的壮举，也可能是葬身鱼腹的绝路。
但他没有犹豫。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开启导航。”
【寰宇导航系统启动】
【目标：美洲西海岸（北纬37，西经122）】
【预计航程：一万两千里】
【预计时间：顺风九十日，逆风一百八十日】
【警告：航线将经过未知海域，可能遭遇极端天气、海兽袭击】
嬴玄深吸一口气，海风咸湿，带着远方的气息。
“左满舵，航向正东！”
“诺！”
舵手转动舵轮，船头缓缓转向。三十艘巨舰在海面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全速前进。
船尾，大秦的黑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船头，年轻的将军目视前方，眼中是燃烧的火焰。
身后，五千将士沉默如山。
前方，是万里汪洋，是未知大陆，是一个崭新世界的开端。
白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此去，要么名垂青史，要么尸骨无存。”
霍去病的声音紧接着传来：“那就名垂青史。”
嬴玄笑了。
对，那就名垂青史。
巨舰破浪，向东，向东。
去征服那片海。
去征服那片陆。
去为这个帝国，打下千秋万代的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