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怒海狂涛，白起显威
舰队离港第十日，陆地早已消失在地平线下。
举目四望，只有无尽的海与天。海水从胶州湾的浑浊黄绿，渐渐变成深邃的蓝，蓝得发黑。天空高远，云层低垂，海鸥的鸣叫早已听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永不停歇的风声、浪声。
破浪一号的甲板上，嬴玄摊开徐福留下的海图，与霍去病、蒙恬研究航线。
“按照徐福的记载，从这里向东，会进入一片‘无风带’。”嬴玄指着海图上一片标注着漩涡标记的区域，“海水几乎不流动，帆船难以通行。他们当年在这里困了半个月，差点渴死。”
霍去病皱眉：“不能绕过去？”
“绕不过去。”蒙恬摇头，这位北疆名将对大海陌生，但军事直觉敏锐，“徐福说这片无风带南北宽达千里，东西纵深不明。绕行可能耗费更多时间。”
“那就硬闯。”霍去病道，“没有风，就划桨。五千将士，轮班划，总能过去。”
正说着，甲板忽然剧烈倾斜。
“将军！浪来了！”瞭望塔上传来嘶吼。
嬴玄抬头，看到东北方向的海平线上，一道白线正急速推进。那不是普通的浪，是一道高达三丈的水墙，绵延数里，如同海神挥舞的巨鞭。
“全体戒备！固定所有物品！降半帆！”
命令通过旗语迅速传遍舰队。水手们疯狂地收帆、绑索、加固舱门。但浪来得太快了。
第一波浪撞上船队时，嬴玄感觉自己像是被巨人攥在手里狠狠摇晃。破浪一号的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整艘船被抛起，又重重砸落。海水如瀑布般灌进甲板，几个来不及固定的水手瞬间被卷走。
“救人！”嬴玄死死抓住舵楼栏杆。
但救不了。人在这种巨浪面前，脆弱如蝼蚁。
浪过去后，舰队一片狼藉。三艘船的桅杆断裂，五艘船舱进水，失踪士兵二十三人。
而这，只是开始。
入夜，风暴暂时平息，但海浪依旧汹涌。
嬴玄在舱室里摊开那块黑色石板。今日是八月十五，月圆之夜。月光透过舷窗照在石板上，那些神秘的纹路再次亮起幽蓝光芒。
但这次，星图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海图——比徐福绘制的更精细，甚至标注了洋流走向、暗礁位置、风暴多发区。在舰队当前位置的东南方，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标记，旁边是一行小字：
【环流死域，勿入】
“系统，”嬴玄在心中问，“这是什么？”
【太平洋环流：地球上最大的洋流系统，顺时针循环】
【环流中心区域：海水相对静止，风力微弱，船只易被困】
【警告：该区域可能存在史前生物群落】
史前生物？
嬴玄心头一凛。他想起大纲里的设定——舰队将遭遇太平洋史前巨兽。
“我们现在的航线，会进入环流区吗？”
【正在计算……】
【当前航向正东，三日后将进入环流边缘】
【建议调整航向：东南15度，可避开环流核心区】
嬴玄立即起身，正要去找舵手，脑海中响起白起的声音：
“不能避。”
“武安君？”
“你避开了环流，就要多走千里海路。”白起的虚影在意识中显现，“粮草淡水有限，多耗一日，就多一分危险。而且——”
他顿了顿：“那片环流里，可能有你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徐福石板标注的‘上古文明遗迹’，就在环流区的某座岛上。”白起道，“系统提示的‘文明吞噬功能’，需要接触遗迹才能进一步激活。”
嬴玄沉默了。
确实，系统的文明吞噬功能卡在45%已经很久。要解锁更多能力，必须找到那些遗迹。
但风险……
“让霍去病准备突击队。”白起冷冷道，“如果真有巨兽，就杀了它。如果只是风浪，就闯过去。打仗，哪有不冒险的。”
这话很白起——简单，粗暴，有效。
嬴玄走出舱室，来到甲板。霍去病正在检查羽林骑的装备——虽然现在是海上，但这八百少年依旧每日擦拭刀剑，保养弓弩。
“冠军侯，”嬴玄道，“三日后，我们可能会遇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霍去病抬头：“比如？”
“可能是很大的鱼，或者……别的海兽。”
少年将军笑了，笑容里满是跃跃欲试：“有多大？比船还大？”
“可能。”
“那正好。”霍去病拍拍腰间的环首刀，“我还没杀过比船还大的东西。”
第三日午后，舰队驶入一片诡异的海域。
这里的海水不再是深蓝，而是一种浑浊的暗绿色。海面几乎静止，没有波浪，只有细微的涟漪。风停了，船帆无力地垂着，三十艘巨舰像陷入泥潭，前进速度骤降。
更诡异的是温度。
明明还是八月，这里的空气却冷得刺骨。海面上弥漫着薄雾，能见度不足百丈。雾气中，隐约能看到远处有岛屿的影子——但徐福海图上，这里根本没有岛。
“将军，”瞭望手的声音在颤抖，“水下……有东西。”
嬴玄走到船舷边，俯身看去。
海水深处，有巨大的黑影缓缓游过。每一个黑影都有破浪号那么大，形状古怪，有的像鱼，有的像蜥蜴，有的根本认不出是什么。
“是龙王爷的兵将……”一个老水手喃喃道，跪倒在地。
“起来！”霍去病一脚踢在他腿上，“什么龙王爷，不过是些大鱼！”
但他握刀的手，也微微出汗。
那些黑影太多了，密密麻麻，遍布海底。如果它们一起攻击……
就在这时，舰队左翼传来惊叫。
一艘负责警戒的快船，被什么东西从水下顶翻了。船体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海面上格外刺耳，落水的士兵拼命挣扎，但很快，海面上泛起大团血花。
“备战！”蒙恬的吼声响起。
所有船只迅速靠拢，结成圆阵。弩炮上弦，弓手搭箭，甲板上站满了持盾握矛的士兵。
但敌人来自水下。
第二艘船被攻击了。这次看清楚了——那是一条长着鳄鱼般头颅、脖颈细长如蛇的巨兽。它从水下跃起，一口咬住船舷，木屑纷飞。船体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海水疯狂灌入。
“放箭！”
箭雨落下，但箭矢射在巨兽的鳞片上，纷纷弹开。那鳞片呈青黑色，厚重如铁甲。
“弩炮！瞄准头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