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湖上之城,太阳权杖
北行四十日,当南征军翻过最后一道山岭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片广阔的谷地,谷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泊蔚蓝如镜,倒映着天空的云朵和……一座城市。
特诺奇蒂特兰,阿兹特克帝国的首都,湖上之城。
城市建在湖中的数个人工岛上,岛屿之间由三条宽阔的堤道相连。城中有数百座金字塔神庙,最高的那座太阳金字塔耸立在城市中心,即使在数里外也能清晰看到它白色的塔尖。宫殿、广场、市场、花园……整座城市规划严整,规模甚至超过了咸阳。
但最让人震撼的,是城市的布局——它完全是按照阿兹特克人的宇宙观建造的。四条主街对应四个方向,中央广场象征世界的中心,太阳金字塔代表通往天界的阶梯。
“这城……怎么打?”一个玛雅仆从军的指挥官喃喃道,“没有城墙,但四面环水。那些堤道……”
霍去病眯起眼观察:“三条堤道,每条宽约十丈,长三里。如果我们强攻,敌人在堤道另一端设防,我们就是活靶子。”
“而且他们有船。”嬴玄指向湖面。湖上有数百艘独木舟,正在往来穿梭。阿兹特克人显然是水上高手。
“将军,怎么办?”蒙恬问。这位北疆名将对水战也不熟悉。
嬴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们以为,四面环水就是天险。但他们忘了——我们可是跨海而来的人。”
他转身下令:“全军后退五里扎营。霍去病,你带羽林骑去抓几个渔民,问问湖的情况——水深、湖底地形、哪里有暗流。蒙恬,你带人砍树,我要造筏,不是小船,是能载五十人的大筏。”
“造筏?”霍去病不解,“我们有船啊,破浪号虽然没带来,但缴获了一些阿兹特克独木舟……”
“太小。”嬴玄摇头,“我要的是能直接冲击堤道、甚至撞垮码头的大家伙。另外——”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让工匠准备火油、硫磺、硝石。如果水上攻不下,我就火烧特诺奇蒂特兰。”
特诺奇蒂特兰,太阳金字塔顶。
阿兹特克皇帝蒙特祖玛二世,正站在神庙前的平台上,俯瞰他的帝国。
他四十余岁,头戴镶嵌绿宝石和黄金的羽冠,身披五彩羽毛制成的披风,手中握着一柄金杖——杖顶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太阳石,据说能吸收阳光,在夜晚发光。
“陛下,”大祭司奎兹尔科亚特尔(与羽蛇神同名,但这是人名)躬身禀报,“那些东方异教徒已经在湖边扎营。他们抓了我们一些渔民,似乎在探查湖况。”
蒙特祖玛冷笑:“让他们探。特诺奇蒂特兰建城百年,从未被攻破过。当年托尔特克人十万大军,也只能在湖边望城兴叹。”
“但那些异教徒……”奎兹尔科亚特尔犹豫,“他们击败了玛雅人,还救走了我们献祭的俘虏。黑曜石之心祭司也被他们俘虏了。”
“黑曜石之心?”蒙特祖玛眼中闪过怒意,“那个废物!等打退这些异教徒,我要把他的心挖出来献祭太阳神!”
他转身走进神庙。神庙内部空间广阔,四壁绘满壁画,讲述着阿兹特克人的神话和历史。神庙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黄金雕像——那是太阳神托纳蒂乌,面目狰狞,胸前有一个空洞,专门用来放置祭品心脏。
但蒙特祖玛的目光,落在了神像手中的权杖上。
那是一柄通体金色的权杖,与蒙特祖玛手中的金杖相似,但更古老、更精致。权杖顶端不是太阳石,而是一颗透明的晶体,晶体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
“先祖留下的圣物……”蒙特祖玛喃喃道,“传说,当真正的羽蛇神使者出现时,这权杖会发出光芒,指引我们……”
“陛下真的相信羽蛇神会归来?”奎兹尔科亚特尔问。
“不信。”蒙特祖玛冷笑,“羽蛇神早就抛弃了我们。现在,我们只信太阳神,只信血与火的力量!”
他抚摸着黄金权杖:“这权杖里确实有力量,但那是太阳神赐予的力量,不是羽蛇神的。等那些异教徒攻城时,我会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神罚。”
三日后,秦军造好了三十艘大筏。
每艘筏用二十根巨木捆绑而成,长五丈,宽两丈,能载五十名士兵。筏首包着铁皮,做成冲角状;筏上竖着木盾,可以防箭;筏尾还有简易的投石机——这是玛雅工匠按秦军要求改进的,能投掷火油罐。
“将军,都准备好了。”霍去病浑身湿透,刚从湖里侦察回来,“湖平均水深三丈,湖底是淤泥,但靠近堤道的地方有暗桩——阿兹特克人防着呢。”
“暗桩能拔吗?”
“能,但需要时间。每条堤道前至少有两百根暗桩,每根都有碗口粗,深入湖底三尺。”
嬴玄点头:“那就先拔桩。今晚行动,羽林骑下水,用绳索套住桩子,用马拖——虽然没马,但人力也能拉。”
“那筏子呢?”
“明早拂晓进攻。”嬴玄指着湖面,“三十艘筏分三队,每队攻一条堤道。不求突破,只求吸引注意。真正的杀招……”
他看向特诺奇蒂特兰城西侧:“那里有片芦苇荡,可以藏兵。霍去病,你带五百精锐,趁夜潜伏进去。等战斗打响,从芦苇荡杀出,直扑太阳金字塔。”
“五百人够吗?”
“够了。”嬴玄眼中闪着冷光,“阿兹特克的兵力主要集中在堤道防御和城中神庙。城西是平民区,防御薄弱。你要做的不是攻城,是斩首——目标只有一个:蒙特祖玛皇帝。”
“明白!”
当夜,月黑风高。
五百羽林精锐脱下甲胄,只穿贴身皮衣,口衔短刀,悄无声息地滑入湖中。他们用芦苇管呼吸,如一群水鬼般向芦苇荡游去。
同一时间,三十艘大筏悄悄下水,在夜幕掩护下向堤道靠近。
子时,第一根暗桩被拔除。
拔桩的声音很轻,但还是惊动了守军。
“有动静!”堤道上的阿兹特克哨兵高喊。
回答他的,是一支弩箭——从筏上射出的床弩弩箭,碗口粗,直接将哨兵连同身后的木栅栏一起钉穿。
“敌袭——!”
警钟长鸣,特诺奇蒂特兰瞬间沸腾。
拂晓,战斗正式打响。
三十艘大筏如离弦之箭,冲向三条堤道。筏上的秦军弓弩齐发,箭雨如蝗。阿兹特克守军躲在木栅栏后还击,但他们用的是投石索、吹箭、骨弓,射程和威力远不如秦弩。
“放火!”嬴玄站在指挥筏上,厉声下令。
筏尾的投石机抛出火油罐,罐子砸在堤道木栅上,碎裂,火油四溅。接着火箭射出,轰的一声,三条堤道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魔鬼!他们会用天火!”阿兹特克守军崩溃了。
他们见过火,但没见过这种能黏着燃烧、水泼不灭的火油。许多士兵浑身着火,惨叫着跳进湖里,但火油浮在水面继续燃烧,将他们活活烧死。
湖面成了一片火海。
而这时,芦苇荡方向传来喊杀声。
霍去病的五百精锐杀出来了。他们如猛虎出闸,从城西平民区突入,直扑城市中心的太阳金字塔。沿途的阿兹特克民兵根本挡不住这些全身湿透、眼冒杀气的秦军精锐。
“保护陛下!”金字塔下的卫队拼死抵抗。
但霍去病已经杀红了眼。他手持双刀,如旋风般冲进敌阵,所过之处残肢横飞。赵破奴紧随其后,两人如尖刀般刺向金字塔顶端的神庙。
金字塔台阶上,蒙特祖玛皇帝在祭司和卫兵簇拥下,冷冷看着下方战况。
“陛下,异教徒快杀上来了!请暂避!”奎兹尔科亚特尔急道。
“避?”蒙特祖玛冷笑,“这里是我的神庙,我的城市!太阳神会保佑我!”
他举起手中的金杖,杖顶的太阳石开始发光——不是反射阳光,是自身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如同一个小太阳。
“异教徒!”蒙特祖玛高喊,“感受太阳神的愤怒吧!”
金杖指向霍去病的方向。
一道炽热的光束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