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测器顶部裂开一个圆形入口，直径刚好容轩辕号通过。
“进入评估场。”评估官程序的声音不容置疑，“若通过测试，你方文明将获得三十年的‘保护观察期’。若失败……立即执行重置程序。”
舰内所有人脸色煞白。
嬴玄盯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入口，他知道，这可能是地球文明唯一的机会。
“全舰，准备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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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测器内部
没有想象中的机械结构或异星生物。轩辕号进入的是一个纯白色的球形空间，直径超过百丈，无边无际，也没有上下之分。舰体悬浮在空间中央，周围是柔和的白色光芒。
评估官程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第一项测试：技术理解力。”
空间中出现了一个复杂的立体结构——那是核聚变反应堆的简化模型，由无数光点组成，每一处都标注着异星文字。
“请在三个时辰内，理解此装置原理，并复现其基础功能。”评估官程序宣布，“计时开始。”
公输衡和墨家工匠们立刻扑到观测窗前。他们带来的各种测量仪器在这里全部失灵，只能靠肉眼和大脑。
“这是……约束等离子体的磁笼结构！”
“看那个节点，那是能量输出口！”
“不对，这个回路有问题，这样会引发磁暴……”
工匠们激烈争论。嬴玄则闭上眼，将守望者之杖抵在额前。杖身传来的暖流让他进入一种奇妙状态——那些异星文字在他眼中自动转化为秦篆，复杂的结构图变得清晰易懂。
“公输先生，”他忽然开口，“左旋第三节点的磁约束力应该减弱15%，否则高温等离子体会撕裂磁笼。”
公输衡一愣，随即恍然：“对对对！就是这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个时辰后，工匠们根据记忆和嬴玄的提示，在舰内用随身携带的材料搭建了一个简陋的模型——只有巴掌大，但结构原理完全正确。
空间中的光点模型闪烁三次，化作流光消散。
“第一项测试通过。”评估官程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第二项测试：文明凝聚力。”
空间突然变幻。白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地球的全息投影。投影上，几十个红点亮起——那是全球各地正在发生的冲突：高卢部落叛乱、印度教派纷争、埃及贵族内斗……
“请在一刻钟内，平息所有冲突。”评估官程序说，“手段不限。”
一刻钟？即使是最快的飞鸽传书，也不可能在一刻钟内将命令传遍全球！
但嬴玄明白了。这不是测试实际能力，而是测试……决心。
他走到通讯器前——在探测器的力场禁锢下，只有这个设备还能勉强工作。他调到大秦帝国的公共频率，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话。
他的话通过探测器放大，以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传遍全球。不是通过无线电波，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类脑海中响起：
“大秦的子民们，欧陆的盟友们，非洲、美洲的弟兄们。”
“抬起头，看看天上的红星。那是收割者的眼睛，正在评估我们是否配得上生存。”
“他们觉得我们太低等，觉得我们应该被重置、被抹去。因为他们看到我们在内斗，在纷争，在为了蝇头小利自相残杀。”
“但现在，我告诉你们——”
嬴玄的声音如雷霆般在每个倾听者心中炸响：
“从此刻起，所有仇恨、所有争端、所有恩怨，全部放下！高卢人，放下你们的刀剑！印度人，停止你们的争吵！埃及人，团结在女王旗下！我们只有一个敌人，在天上！我们只有一个目标，生存！”
“三十年后，收割者舰队将抵达。到时，要么我们证明自己配得上这片星空，要么我们和我们的文明一起，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选择吧，人类！是继续内斗直到灭亡，还是团结起来，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收割者看看——什么是文明的不屈！”
话音落下，全球死寂。
然后，奇迹发生了。
全息投影上，那些红点一个接一个熄灭。高卢叛军放下了武器，印度祭司停止了争吵，埃及贵族跪倒在女王面前……
不是因为他们被说服，而是因为那一刻，所有人类都感受到了同一种情绪——恐惧，以及从恐惧中诞生的，前所未有的团结。
空间再次变幻，恢复纯白。
“第二项测试通过。”评估官程序沉默良久，“第三项测试，也是最后一项：文明存续意志。”
空间中央，缓缓升起一座高台。高台上，放着一把造型奇异的匕首，刀身透明如水晶。
“拿起它，刺入自己的心脏。”评估官程序的声音冰冷如铁，“若你愿意为你的文明牺牲，证明该文明具备足够的存续意志，我将给予三十年观察期。若拒绝……重置程序立即启动。”
舰内所有人同时惊呼：“总制不可！”
嬴玄看着那把匕首。他笑了。
“就这么简单？”他问。
“死亡是最直接的测试。”评估官程序回答，“许多文明在这最后一步失败。他们口口声声热爱自己的文明，却不愿为之付出生命。”
嬴玄走上高台，握住匕首。刀身冰凉，透着死亡的气息。
他回头看了一眼舰内众人——那些紧张、担忧、绝望的面孔。他想起了嬴政、想起了白起韩信霍去病、想起了长安城的百姓、想起了美洲的玛雅人、欧洲的罗马人、非洲的埃及人……
这个文明，有缺陷，有争斗，有不公。但正是这些不完美，让它真实，让它值得守护。
“告诉我的陛下，”他对船员们说，“三十年，足够我们成长了。”
然后，他毫不犹豫，将匕首刺入胸膛。
没有疼痛，只有一股暖流从刀身传来。匕首化作光芒，融入他的身体。胸前的伤口迅速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测试……通过。”评估官程序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一种……敬意？“继承者嬴玄，你的文明获得三十年观察期。三十年后，收割者第七远征舰队将抵达，进行最终评估。届时，若达到三级文明标准，将正式加入星际文明联盟。若未达到……”
它顿了顿：“愿你们的文明之火，永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