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藤阁下!情况非常不妙!我们的人在祖宅庭院和外围发现了大量帝国士兵的尸体,数量至少有数百!全都是一击毙命,现场几乎没有激烈交火的痕迹!
三浦将军和佐藤阁下、山本少佐他们都在宅内,现在音讯全无,恐怕……恐怕已经落入敌人手中,处境极其危险!我建议立刻组织强攻,冲进去救出将军!”
斋藤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阴冷和算计的光芒。
他比龟田更冷静,也更狡诈。
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
“龟田君,稍安勿躁。对方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守卫司令部的数百精锐,实力非同小可。贸然强攻,万一激怒对方,害了三浦将军的性命,这个责任你我都承担不起。
我推测,对方很可能挟持了将军阁下,作为谈判的筹码。我们不妨先按兵不动,等对方主动派人出来接触,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龟田虽然心急如焚,但斋藤官阶更高,且分析听起来不无道理,他只能强压着怒火和不安,紧盯着死寂的祖宅大门,手心冒汗。
就在斋藤话音落下不久,那两扇早已倒塌、露出巨大缺口的祖宅大门内,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略显陈旧但浆洗得干净笔挺的深色中山装,身形挺拔,步伐沉稳,就这么孤身一人,踏过了门槛,踩在了布满碎石和隐约血污的庭院边缘,然后继续向前,走到了被无数枪口和探照灯光聚焦的街道中央。
正是叶问。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日军的目光。斋藤和龟田更是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这个敢于孤身走出、面对上万大军的男人。
他们看到了叶问平静无波的脸,看到了他眼神中那种仿佛看待死物般的冷漠。
“就是他!”
龟田低吼一声,眼中杀意沸腾,手已经按在了指挥刀柄上。但想到斋藤的分析,想到可能被挟持的三浦将军,他又强行按捺住了立刻下令开枪的冲动。
斋藤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叶问,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出哪怕一丝紧张或虚张声势的痕迹,但他失望了。对方的平静,是源自骨髓深处的自信,或者说……是毫不在乎。
“龟田君。”
斋藤低声道。
“你去问问,将军阁下现在如何?他们有什么条件?”
龟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服,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然后在几名卫兵的簇拥下,向前走了十几步,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停下,用生硬而带着威胁口吻的中文高声喊道。
“前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大日本帝国皇军!你已经被彻底包围了!立刻释放三浦将军和其他长官!说出你们的条件!否则,大军顷刻之间,便能将这里夷为平地!”
叶问停下脚步,目光淡淡地扫过龟田,又越过他,看向后方掩体处的斋藤,仿佛一眼就看清了谁是真正的主事者。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夜间的嘈杂,传入龟田和附近许多懂些中文的日军耳中。
“条件?不需要条件。三浦,还有他身边的佐藤、山本,都已经死了。”
“什么?!”
龟田如遭雷击,失声惊叫。后方掩体后的斋藤也是脸色剧变。
叶问的声音继续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却蕴含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杀意。
“至于你们……今天,所有在这里的日军,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佛山。我要用你们的血,来祭奠我佛山的亡灵。”
龟田虽然中文不算精通,但“死了”、“别想活着”、“祭奠”这几个词还是听懂了,再结合叶问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谈判?不存在的!对方是来复仇的,而且要杀光他们所有人!
他几乎是踉跄着退回掩体,脸色惨白地对斋藤报告。
“斋……斋藤阁下!他说……他说三浦将军他们已经玉碎了!还说……要把我们全部杀光!”
斋藤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激怒的狰狞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对方竟然如此狂妄?不,不仅是狂妄,简直是疯了!一个人,对上万人,说出要全灭的话?
“八嘎!狂妄的支那人!”
斋藤咬牙切齿,猛地拔出指挥刀,指向叶问。
“既然将军阁下可能已经遭遇不测,那便无需顾忌!传我命令!全体进攻!攻入宅内,确认将军情况!若将军确已玉碎……”
他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