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踏、踏、踏踏踏……”
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由远及近,从宅院外四面八方传来!其间还夹杂着金属碰撞声、车辆引擎的轰鸣声,以及用异国语言发出的急促呼喝声!
李钊脸色骤变,他熟悉这些声音。
“不好!是军队!叶家祖宅是他们的司令部,附近驻扎着至少上万人的部队,装备着机枪、火炮!肯定是刚才的枪声和动静,把他们引来了!”
三叔公等人脸上的喜色也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
他们虽然相信叶问有仙法在身,但那可是上万人!铺天盖地的枪林弹雨,甚至可能还有火炮!仙人传下的武功,真的能抗衡吗?
“叶问!快走!”
三叔公急道。
“你蒙仙人授法,神功盖世,是我佛山未来的希望!绝不可折在这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先走!我们这些老骨头,帮你拖住他们片刻!”
“是啊,叶师傅!”
李钊也连忙劝道。
“您虽能空手接子弹,神乎其技。但外面是成千上万的军队,火力覆盖之下,非同小可!您先脱身,从长计议!以您的本事,日后定能将他们逐个击破,全部消灭!不必急于一时,以身犯险啊!”
众人纷纷劝叶问暂避锋芒。
叶问却站在原地,神色丝毫未变。
他侧耳倾听了一下外面越来越近、越来越嘈杂的声响,嘴角反而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诸位叔伯,李钊,你们的好意,叶问心领了。”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千斤重量。
“但我之前说过,无惧枪炮,并非只能空手接几颗子弹。而是指,无论多少枪炮,只要我愿意,它们便伤不了我分毫。在我眼中,那些东西,和烧火棍并无区别。”
他转过身,面向大厅门口,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外面正在集结、包围过来的黑压压的军队。
“他们来得正好。省得我再一处一处去找。”
叶问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冲天而起的杀意。
“今日,便用这上万侵略者的血,来彻底洗刷佛山的耻辱,告慰所有死难的英灵!”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淡金色残影,如同离弦之箭,又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瞬间便冲出了大厅,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与庭院尸骸之中!
“叶问!”
三叔公等人惊呼,想要阻拦已是不及。
他们急忙互相搀扶着,也顾不上满地血腥和尸体,快步跑到大厅门口,躲在门边墙壁后,心惊胆战地向外张望。李钊也跟了过来,脸色苍白如纸。
只见庭院之外,更广阔的街道和空地上,影影绰绰,不知有多少士兵正在快速集结、布防,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来回扫射,枪械上膛的金属摩擦声不绝于耳,沉重的压迫感如同黑云压城。
“三叔公……您说……叶师傅他……真的能……”
李钊声音发颤,不敢把话说完。
三叔公紧紧握着拳头,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叶问消失的方向,声音虽然也有些颤抖,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坚定。
“叶问这孩子……我看着他长大。他从小稳重,从不说没把握的大话。既然他说了无惧枪炮……那便一定是真的!若他真能以一己之力,击败这上万敌军……那他便真是拥有了‘人尽敌国’的力量!到那时,我佛山……不,我中华大地,又何惧这些魑魅魍魉?!”
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既充满希望,又满怀恐惧,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注定要震动整个佛山的碰撞。
叶家祖宅外的街道,早已不复往日的模样。探照灯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黑压压的日军士兵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占据了每一条街巷、每一处空地。步枪上雪亮的刺刀反射着冰冷的光芒,机枪阵地已经架设起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祖宅大门,甚至还有几门轻型步兵炮被推到了后方,炮口微微扬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肃杀和紧张气息,士兵们的呼吸声、金属碰撞声、军官急促的命令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洪流。
距离祖宅大门约百米外的一处临时掩体后,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日军大队长龟田,正焦急地对身旁一个戴着眼镜、面色阴沉的中年军官——联队副官斋藤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