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堆积如山,足有几十米高,呈圆锥状,底座占地极广。浓烈的血腥味和尸臭被大量泼洒的火油气味稍稍掩盖,但依旧刺鼻。
这便是用上万日军尸体匆忙筑成的“京观”,一种古老而残酷的战争纪念与震慑方式。京观周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从全城各处赶来的百姓,人数之多,几乎水泄不通,却保持着一种异样的肃穆与寂静,只有压抑的啜泣和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三叔公、李钊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耆老早已在京观前设置了简易的香案,上面摆放着一些简单的祭品。见到叶问在李钊等人的陪同下到来,三叔公等人连忙迎上。
“叶问,一切已准备妥当。”
三叔公神色庄重,指向京观顶部。
“只待你亲自点燃圣火,告慰英灵。”
叶问点点头,目光扫过那触目惊心的尸骸之山,又掠过周围无数双饱含悲愤、期待、敬畏的眼睛。
他没有多言,从三叔公手中接过一支浸满了油脂、熊熊燃烧的巨大火把。
火把在他手中噼啪作响,火光映亮了他棱角分明、平静坚毅的脸庞。
下一刻,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叶问脚下一顿,身形未见如何作势,便如同摆脱了地心引力一般,轻飘飘地凌空跃起!
这一跃,并非寻常武者的纵跃,而是如同大鹏展翅,扶摇直上!他的身影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在众人目瞪口呆的仰望中,轻而易举地越过了几十米的高度,稳稳地落在了那由尸体垒成的、令人望而生畏的京观最顶端!
“啊!”
“天哪!”
“这……这真是飞上去了?!”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呼。虽然叶问“战神”之名已然传开,但真正亲眼目睹他施展如此超凡手段的人还是少数。
此刻,见他毫不借力,轻松跃上几十米高的尸山,那些原本还对传言将信将疑的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撼和确信——这绝非凡人!定是得了仙缘的真神人!
叶问站在京观之巅,脚下是侵略者的累累尸骸,眼前是佛山城的屋舍街巷,更远处是苍茫天地。夜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袂。
他手擎火把,目光如电,扫视下方黑压压的人群,运起一丝九阳真气,将声音远远送了出去,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佛山父老乡亲们!”
声音洪亮,带着金石之音,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一个月前,豺狼叩关,铁蹄踏破我佛山安宁!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数十万同胞或死或伤,家破人亡,血流漂橹!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冲天的杀意和悲愤。
“今日,在此!我叶问,以这一万三千四百七十六具侵略者的尸体,筑此京观!”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能穿透时光。
“一为祭奠!祭我佛山所有死难的无辜百姓!祭所有为抵抗侵略而牺牲的仁人志士!愿尔等英灵不远,得见今日仇寇伏诛,尸积如山!今日,便用这仇敌的污血与尸骨,为尔等点燃通往安息之路的明灯!”
“二为告慰!告慰所有饱受苦难、忍辱负重的生者!从今往后,我叶问在此立誓!只要我叶问一息尚存,绝不容任何外敌,再踏入佛山一步!再伤我佛山百姓一人!佛山,将永享太平,再不受颠沛流离、家破人亡之苦!”
话音铿锵,如同誓言,砸在每个人的心头。许多百姓早已听得泪流满面,死死捂住嘴巴,才没有放声痛哭。
“三为警示!”
叶问的声音转为冰冷,如同万载寒冰,目光仿佛望向无尽的远方。
“让天下所有人都看清楚!犯我中华者,侵我乡土者,伤我同胞者——这便是下场!血债,必须血偿!虽远必诛,虽强必戮!”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不再犹豫,将手中熊熊燃烧的火把,用力掷向脚下浇满了火油的尸山!
“轰——!!”
火把接触到火油的瞬间,烈焰如同被压抑已久的火龙,猛然蹿起!火舌疯狂舔舐着堆积的尸骸,发出“噼啪”的爆响和油脂燃烧的滋滋声。浓烟滚滚而起,火光冲天,将半个天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即使站在远处,人们也能感受到那火焰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与……一种奇异的、宣泄般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