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
一本厚厚的账册被贾莽从怀中抽出,狠狠甩在了王夫人面前的红木茶几上。
茶几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这……这是什么?”
王夫人声音发颤,看着那本封面陈旧的账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她。
贾莽没有回答她,只是用冰冷的声音,宣读着她的罪状。
“你陪房周瑞,及其一家。”
“这十年来,打着荣国府的旗号,在外放印子钱,利滚利,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包揽诉讼,勾结官府,颠倒黑白,草菅人命。”
“贪墨公中款项,侵吞田庄收益,中饱私囊!”
贾莽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钢针,扎进王夫人的骨髓里。
“光是这账本上记着的,被他们一家直接或间接逼死的人命,就有三条!”
“二婶!”
贾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审判般的威严。
“你敢说,这些事,你毫不知情?”
“你敢说,他们孝敬给你的那些银子,你一分没拿?”
“若我将这本账册,连同人证,一并送到顺天府尹的案头。你觉得,你这个一品诰命夫人,还坐得稳吗?”
王夫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本账册,如同摸到了一条冰冷的毒蛇。
她不信,她不信贾莽怎么会有这个东西!这本账,是周瑞家的亲手管着,藏得比谁都严实!
她猛地翻开账册。
只看了一眼。
那熟悉的字迹,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和数字,瞬间摧毁了她所有的侥幸。
王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整个人便向后瘫倒,软在了椅子上。
那是自然。
在贾莽那洞察一切的“神眼”与堪比神明的“悟性”面前,这偌大的荣宁二府,任何阴私污秽,都无所遁形。
贾莽甚至没有再看王夫人一眼。
他的目光,扫向了人群后方。
“王熙凤!”
他突然点名。
躲在盘龙柱后面,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王熙凤,被这声点名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她脸上瞬间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强撑着走了出来。
“莽……莽兄弟,嫂子在呢。”
她的声音都在发飘。
“念在你平日管家,尚算尽心,又是初犯,我不动你。”
贾莽淡淡地说道,像是在给予一份天大的恩赐。
王熙凤心中刚松一口气,却听到了后半句。
“但这周瑞一家……”
贾莽的眼中,杀机毕露,毫不掩饰。
“留不得。”
他转过身,对着门外那两排身穿血色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魁梧身影,轻轻挥了挥手。
那动作,随意得如同掸去衣角的灰尘。
“全部拖下去。”
“杖毙!”
“是!”
一声整齐划一的低喝。
早已等候在外的血衣卫,如狼似虎般冲了进来。
他们甚至没有多余的言语,直接上前,一人一个,将早就吓得瘫软如泥的周瑞、周瑞家的,以及他们的儿子和儿媳,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饶命啊!太太救我!太太!”
周瑞家的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她望向王夫人,眼中充满了绝望的祈求。
然而,王夫人只是瘫在椅子上,面无人色,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惨叫声被拖到了院子里,此起彼伏。
紧接着,一种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响了起来。
砰!
砰!
砰!
那是沉重的刑杖,狠狠砸在血肉之躯上的声音。
每一声闷响,都像是一柄巨锤,狠狠砸在荣庆堂内所有人的心头。
贾母缓缓闭上了眼睛,满脸的颓败与无力。
王夫人浑身筛糠般地颤抖,恐惧已经彻底吞噬了她。
就连平日里泼辣无双、杀伐果断的王熙凤,此刻也是俏脸煞白,看向贾莽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半分亲近与算计,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这一刻,所有人都清晰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贾家,变天了。
从今往后,这荣宁二府,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老太太说了算。
而是这位心狠手辣、无法无天的莽爷,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