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瓦剌蛮夷扣关,北疆烽火连天,国难当头!”
“你们!”
他的手指,依次划过贾赦、贾珍、贾政。
“一个个,只会躲在女人的裙摆之下,靠着祖宗的功劳簿苟且偷生!”
“贾家男儿死绝了吗?!”
最后这一声怒吼,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贾家男人的脸上。
贾政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愧、难堪、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贾珍更是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双手死死抓住椅子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既然你们不敢去!”
“那我,去!”
话音未落,贾莽猛地一个跨步上前,在那群缩头乌龟惊骇的目光中,一把从香案上抓过了那卷明黄色的圣旨!
他高高举过头顶,身躯挺立如峰,声震屋瓦,豪气干云!
“我贾莽,愿以这七尺之躯,为国尽忠!”
“愿以此项上头颅,换我贾氏,百年荣光!”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钢铁铸就,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连那一向阴沉算计的戴权,都忍不住为之动容。他竟破天荒地从主位上站起身来,对着贾莽郑重地拱了拱手。
“贾将军,真壮士也!杂家佩服!”
“回宫之后,杂家定会在陛下面前,为将军多多美言!”
“多谢戴公公。”
贾莽微微颔首,收起了那一身的豪情,眼神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与锐利。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刚从后面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病容的王夫人,以及脸色同样煞白的贾珍身上。
“仗,我可以去打。”
“命,我也可以去拼。”
“但是……”
贾莽的语调陡然一转,变得森寒刺骨。
他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打仗,要钱。”
“我要荣、宁二府,各出库银十万两,充作我北上抗敌的军资!”
“什么?!”
贾珍像是尾巴被狠狠踩了一脚的野猫,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十万两?!一开口就是十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他指着贾莽,手指都在颤抖。
“府里……府里哪里还有这么多现银?”
“没有?”
贾莽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一步步逼近贾珍,那股子刚刚在战场上才会出现的浓烈杀气,再一次弥漫开来。
“宁国公,我提醒你一句。抗旨不尊,构陷忠良,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你是想守着你的银子,全家一起去死。”
“还是破财免灾,让我拿着这笔钱,去给你们贾家挣一条活路?”
贾莽的目光转向主位。
“戴公公,可就在这里看着呢。”
一直含笑看戏的戴权,立马心领神会,恰到好处地重重咳嗽了一声。
“咳咳!”
他端起茶杯,幽幽地说道:“贾将军一心为国,慷慨赴死,此乃大义。这军资若是凑不齐……恐怕陛下会以为,贾家……心不诚啊。”
这一顶“心不诚”的大帽子,如同泰山压顶,瞬间击垮了贾珍和王夫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抗旨,是死。
心不诚,也是死。
看着眼前这个煞神一般的贾莽,再看看旁边那个笑里藏刀的戴权,他们彻底绝望了。
贾珍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坐回椅子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给……”
“我们……给!”
看着他们那副死了爹娘一般的表情,贾莽心中毫无波澜。
二十万两白银。
足够了。
足够他在那片冰冷的北疆,拉起一支真正只属于他自己的大军了。
这贾家的脓疮,是时候挤一挤了。
这贾家的血,也是时候放一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