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腿!”
“这是什么鬼东西!”
惨叫声终于此起彼伏地响起,撕心裂肺。
仅仅一轮齐射,瓦剌骑兵冲锋的势头,就被这道钢铁与血肉组成的堤坝,硬生生遏制住了。
“该死!这是什么弓?!”
瓦剌千夫长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三百步!三百步的距离,大乾的步弓怎么可能有这种威力?这是魔法吗?!
“冲过去!冲过去!贴身肉搏他们就完了!”
他挥舞着弯刀,声嘶力竭地大吼。
求生的本能和草原民族的悍勇,让幸存的骑兵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不顾一切地继续向前冲锋。
然而,当他们好不容易冲到近前时,迎接他们的,是从战车那坚固的缝隙中,猛然刺出的,一片由死亡组成的钢铁森林。
无数根闪着寒光的长枪,在同一时刻,以同一个角度,精准而冷酷地刺出。
“杀!”
就在此时,贾莽猛地抓起鼓槌,狠狠一锤,砸在了身旁那面巨大的牛皮战鼓上。
咚!
这一声鼓响,沉闷,厚重,却仿佛不是敲在鼓面,而是直接敲在了战场上每一个大乾士兵的心脏上!
随着鼓声,贾莽体内的《神象镇狱劲》疯狂运转。
一股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红色血气,从他体内爆发,如涟漪般瞬间扩散,将整个半月形的军阵笼罩其中。
在这股霸道绝伦的气血之力加持下,所有大乾士兵只觉得一股灼热的岩浆,猛地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
先前那深入骨髓的恐惧,被这股热流焚烧得一干二净。
颤抖的手臂变得稳如磐石。
酸软的双腿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眼中的世界,仿佛都变得鲜红,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杀!”
“杀!”
“杀!”
不知道是谁先吼出了第一声,随即,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从这群原本孱弱的步卒口中爆发出来。
他们不再是待宰的羔羊。
此刻,他们是闻到血腥味的饿虎!
“噗嗤!”
一名瓦剌骑兵刚将长枪拨开,还没来得及挥刀,侧面就有两根长枪从不同的角度刺入他的肋下,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捅穿,高高挑起。
配合着坚固的战车,长枪手们冷静地收枪,出枪,再收枪。
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那些落马的瓦剌骑兵,更是成为了待宰的羔羊。他们引以为傲的骑术和刀法在狭小的空间内根本无法施展,瞬间就被数名眼眶血红的刀盾手淹没,乱刀分尸。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有预谋的、高效的、冷酷的屠杀。
半个时辰后。
风,依旧在吹。
只是,空气中不再是沙土的味道,而是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荒原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残肢断臂与破碎的旗帜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副地狱般的画卷。
三千瓦剌先锋,全军覆没。
而贾莽这边,除了少数几名士兵因为过于激动被垂死的敌人反扑导致伤亡外,损失微乎其微,不过数十人。
所有的士兵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看着身旁同样处于呆滞状态的同袍。
我们……赢了?
我们用步兵,全歼了三千瓦剌铁骑?
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举起了手中的兵器,用嘶哑的嗓子,发出了一声竭尽全力的嘶吼。
“万胜!”
这个词,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火药桶。
“万胜!!”
“莽爷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冲天而起,驱散了天空的阴霾,也驱散了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恐惧。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获得胜利的荣耀,更是对自己能够创造奇迹的不可置信。
无数道狂热、崇拜的目光,聚焦在了那道依旧策马立于中军的身影上。
那是他们的神。
然而,面对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贾莽的神色依旧冷漠如冰,没有半分动容。
“这就满足了?”
他冰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喧嚣。
士兵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贾莽勒转马头,手中的长枪并未放下,而是遥遥指向了北方。
指向那片更加广袤、更加深沉的黑暗。
“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