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莽的目光,化作了实质的杀意,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混乱与哀嚎。
那柄染血的霸王破阵枪,遥遥指向狼居胥山之巅,那座在晨曦中反射着刺目金光的宏伟大帐。
擒贼,先擒王。
这是亘古不变的至理。
他身下的战马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马蹄在黏稠的血肉泥浆中艰难跋涉,每一步都带起令人作呕的“噗嗤”声。
贾莽却浑然不觉。
他体内的神象镇狱劲仍在以一种毁灭性的姿态疯狂运转,太古巨象的虚影笼罩着他的身躯,混沌金色的眼眸俯瞰着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炼狱。
杀戮,并未让他感到满足。
只让他胸中的暴虐与怒火,燃烧得愈发旺盛。
金帐之内,早已乱成一锅沸粥。
奢华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倾倒的酒杯与果盘,空气中弥漫着香料、醇酒与恐惧混合的怪异气息。
“快!快点!”
一个身穿华贵丝绸长袍,头戴金冠的男人正尖声叫嚷。
他的面容因极度的惊恐而扭曲,正一脚踹开一个挡路的奴仆,亲自将一箱箱沉甸甸的金锭、珠宝往几匹备好的骆驼上搬。
他便是瓦剌大汗的亲弟弟,阿鲁台。
也是此次留守王庭的最高统帅。
“那些金子!还有汗血宝马!都带上!一个都不能少!”
“还有那个女人……对!那个大乾的公主,把她也给我捆上带走!她可是我们最重要的筹码!”
阿鲁台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声音尖锐得刺耳。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帐外那震天的喊杀声与惨叫声,不知何时已经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
一种风暴来临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想去哪?”
一道声音响起。
那声音不高,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寒风,瞬间穿透了帐内所有人的耳膜,冻结了他们的灵魂。
阿鲁台的动作猛然僵住。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机械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只见那厚重的,用金线绣着苍狼图腾的大帐门帘,被一截漆黑的、仍在滴淌着鲜血的枪尖,缓缓挑开。
一个身影,逆着清晨的微光,走了进来。
那是一尊从血海尸山中走出的魔神。
他全身的黑甲已被暗红色的血浆彻底浸透、凝固,形成一层可怖的血痂。每走一步,脚下的战靴便在昂贵柔软的地毯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深黑湿润的血印。
他所带来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尸山血海般的恐怖威压。
帐内所有奴仆,包括那些手持弯刀的护卫,都在这股气势的碾压下双腿一软,武器“当啷”落地,整个人瘫倒在地,筛糠般地剧烈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彻底丧失。
“你……你是谁?”
阿鲁台双股战战,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看清了来人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但那双猩红的眼眸里,却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戮与毁灭。
“我……我是瓦剌亲王!大汗的亲弟弟!”
“你不能杀我!绝对不能!”
阿鲁toai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将身前的一箱金子撞翻,金灿灿的珠宝混着泥土滚落一地。
他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语无伦次地求饶。
“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的钱!我给你!都给你!还有数不尽的牛羊和奴隶!只要你放过我!”
“亲王?”
贾莽的脚步停在了他的面前。
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在地上蠕动的华服贵族。
那巨大的身影,将帐外的晨光完全遮蔽,投下的阴影,将阿鲁台彻底吞噬。
阿鲁台在那阴影中,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
贾莽缓缓抬起手中的霸王破阵枪,枪尖直指阿鲁台的眉心。
“大乾边境,那十万冤魂,你也曾许诺过不杀吗?”
冰冷的话语,是最后的审判。
刷!
阿鲁台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甚至没能看清那道枪影。
一道极致的寒芒,在他的瞳孔中一闪而逝。
一颗圆滚滚的人头冲天而起,带着一腔喷涌而出的滚烫热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