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精准地滚落在那堆还没来得及带走的金银珠宝之中。
那双眼睛瞪得巨大,里面凝固着无尽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死不瞑目。
贾莽面无表情,弯腰,伸手,像是捡起一块石头般,抓住了那颗人头的头发。
他将其拎起,随手扔给身后一名默然肃立的血衣卫。
“挂在旗杆上。”
“遵命!”
血衣卫单膝跪地,双手恭敬地接过那颗仍在滴血的头颅。
贾莽转身,大步走出金帐。
他来到了狼居胥山的最高处。
这里狂风呼啸,视野开阔,能将整片草原尽收眼底。
山巅之上,立着一块巨大的青色风化岩石。
根据缴获的情报,这是瓦剌人的圣石,历代大汗登基,都要在此祭拜长生天,宣告自己对草原的统治权。
贾莽看着这块巨石,感受着脚下这片被无数汉家儿郎的鲜血浸染过的土地,胸中一股跨越千年的豪情与杀意,激荡奔涌。
他体内的气血再度沸腾!
神象镇狱劲的力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尽数灌注于霸王破阵枪的枪尖之上!
嗡——
枪尖发出一阵剧烈的颤鸣,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浪扩散开来。
嗤嗤嗤!
没有丝毫停顿,贾莽以枪为笔,以山巅为纸!
枪尖与坚硬的圣石碰撞,并未发出震耳的巨响,反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石屑纷飞,如同暴雪!
在一众血衣卫狂热而崇拜的目光注视下,八个铁画银钩、力透石背的大字,赫然显现——
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这八个字,每一笔,每一划,都深陷入石三分,蕴含着冲天的杀意与不屈的脊梁。
它不再是一句口号。
它是一道血淋淋的战书,一个永恒的烙印,在向这片广袤的草原,向所有漠北的部落,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宣告:
攻守易形了!
“传令!”
贾莽持枪而立,站在巨石之旁,身影在晨光下拉得无比修长。
他的声音经过气血的催动,清晰地传遍山下的每一个角落,传入每一名血衣卫的耳中。
“打开所有库房,带走所有能带走的金银细软!战马、兵器,全部带走!”
“剩下的所有粮草物资,一把火,给我烧个干干净净!我要让瓦剌人即使逃回来,也只能看着这片废墟哭嚎!”
“另外!”
他的声音一顿,目光扫过那些在屠杀中幸存下来,被集中看管的、密密麻麻的人群。
“解救所有被掳掠的汉人奴隶。”
“告诉他们,不用怕。”
“大乾的军队,来接他们回家了!”
半个时辰后。
冲天的火光,将瓦剌人的王庭彻底吞噬。
黑色的浓烟滚滚而上,形成巨大的烟柱,几乎要将天空都捅出一个窟窿。
数千名衣衫褴褛、形销骨立的汉人奴隶,被血衣卫们从阴暗潮湿的地牢与帐篷中解救出来。
他们中的许多人,早已被折磨得麻木。
他们的眼神空洞,充满了对未来的绝望,对身穿甲胄的士兵,更是有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直到,他们看到了那面在烈火与浓烟中,迎风飘扬的“贾”字大旗。
直到,他们看到了那个立于山巅圣石之旁,宛如天神下凡的黑甲身影。
那一刻。
一个年迈的老者,颤抖着双唇,第一个跪倒在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数千人,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死寂的沉默之后,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绝望、痛苦、委屈与劫后余生的狂喜,化作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足以令天地动容。
“万岁!大将军万岁!”
“万岁——!”
这一日,狼居胥山燃起了复仇的烈焰。
这一日,“黑甲魔神”的传说,随着这场焚尽草原王庭的大火,随着那八个刻在圣石上的血色大字,深深地烙印在了漠北每一个部落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