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么轻轻一触。
“呃!”
塔娜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一颤。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惊恐地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苦修二十年、奔腾如江河的真气,仿佛被戳破的气球。
又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平静湖面,瞬间紊乱,而后……轰然溃散!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空虚与无力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那种感觉,比死亡更可怕。
那是将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将她所有的尊严与力量,从根基处彻底抽离、摧毁!
她的骄傲,崩塌了。
“你……你……”
塔娜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那双狼一样倔强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你是魔鬼……你怎么会知道我族秘法的罩门?”
她的声音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底牌,都成了一个笑话。
“在我眼里,这世上没有秘密。”
贾莽俯下身。
他伸出手,捏住了她光洁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他的手指冰冷,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臣服于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霸道。
“做我的奴婢,我不杀你。”
这四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刺入塔娜的心脏。
让她成为奴婢?
她,草原上最高贵的明珠,未来瓦剌的女主人!
“你休想!”
残存的尊严让她发出一声尖叫,“我是高贵的……”
“高贵?”
贾莽嗤笑一声,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
一股纯粹、蛮横、不讲道理的意志,顺着他的指尖,化作一道精神洪流,野蛮地冲入了塔娜的脑海!
那是神象镇狱劲凝练出的精神力!
嗡!
塔娜的大脑一片轰鸣,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她仿佛看到了一片混沌的宇宙,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的金色神象,正脚踏星河,顶天立地。
而那神象,正用它那比星辰还要巨大的眸子,冷漠地俯视着她。
在那种目光下,她感觉自己渺小得甚至不如一粒尘埃。
所谓的部落,所谓的父汗,所谓的骄傲,所谓的修为……所有的一切,在那尊神象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是神祗对于蝼蚁的俯瞰。
她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念头。
连思想,都仿佛要被那股意志彻底冻结、粉碎。
“我……我愿……”
塔娜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像是风中最后一片残叶。
意志的堤坝彻底决口。
“……愿降。”
两行清泪,终于无法抑制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
她高贵的头颅,缓缓垂下。
整个身体都软了下去,若非绳索捆缚,早已瘫倒在地。
她,跪伏在了贾莽的脚下。
就在她意志崩溃,彻底臣服的那一刻,贾莽并没有停手。
他指尖气血一凝,一道微不可查的金色光点,瞬间没入了塔娜光洁的眉心。
精神烙印!
塔娜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松弛下来,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很好。”
贾莽松开手,收回了那股神象威压。
他重新坐回虎皮主位,又变回了那个冷酷漠然的黑甲将军。
仿佛刚刚那个击溃了一位天之骄女所有尊严的人,不是他。
“现在。”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
“把你父汗的兵力部署、各大部落首领之间的详细矛盾、所有秘密粮道的存放点……一五一十地,全部写下来。”
塔娜颤抖着,费力地撑起身体。
她的眼神已经彻底空洞,只剩下麻木与顺从。
“是……主人。”
她拿起亲卫递来的纸笔,开始出卖那个曾让她无比骄傲的部落,出卖她的父亲,出卖她的一切。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草原上那只骄傲的天狼已经死了。
活着的,只是这个恶魔手中,一把最锋利的刀。
贾莽看着纸上迅速浮现的一行行绝密情报,眼中精光闪烁。
有了这些,那几十万气势汹汹的瓦剌联军,在他眼里,就不再是坚不可摧的铁板。
而是一块块分割好的,等待他从最薄弱处下刀的肥肉。